“太後陛下,微臣竊以為既然中樞財用不足,其應對之法無非是增稅、勸捐、借支、發債。就不知哪項適合,哪項不合適罷了!”戚之悌起身道。
鄧太後一聽還有這麼多道道,精神為之一振,趕忙溫聲道:“戚相公坐下說話!”
“多謝太後!”戚之悌低咳了一聲,重新坐下後便施施然說道:“所謂增稅,這倒也簡單,無非是加增稅種或者提高稅率,自然便能是國庫充裕,但增稅牽涉極多,後果嚴重,前朝崇禎皇帝征二餉而建新軍,本欲抑製兼並,卻沒想到二餉多半都落在貧苦百姓的身上,逼得天下細民沒有了生路,結果失了天下,便是前車之鑒。而且這次是用兵,並非經常性支出,增稅一來錢來的慢,恐怕趕不上,二來戰事一旦結束,這項開支自然就沒有了,但新的稅種和稅率卻已經成為慣例,無法消減,其實是盤剝百姓。”
“相公所言甚是!那增稅之法隻怕是不行的了!”鄧太後點了點頭,戚之悌這番話說得簡單易懂,將曆代政府增稅的利弊剖析的十分清楚,連鄧太後這等智識並不高明的婦人也聽得清楚。
“那也不盡然,畢竟比起後麵幾種辦法,增稅是最簡單的,隻要用得好,還是可以的。”戚之悌笑道:“比如漢京中珠寶、華衣、煙花等鋪子甚多,這些多為奢靡遊蕩之所,可征煙花錢、脂粉錢、諸稅,此等事物不礙民生,征稅反而可以是風氣淳樸,大有利於國。”
“這些又能掙到幾文錢來,能濟得什麼事?”林晚晴插口道,原來這些女官若是不能留在宮中,往往發出宮外經營產業,他們和宮中的姐妹又有關係,是以多經營和宮中有關係的高消費行業,成為巨富,宮中的秉筆們也往往在其中有股份。戚之悌剛才提到的幾個行業便是她們參與最多的,作為女官的代表,林晚晴自然要開口反對,
戚之悌胸有成竹的答道:“林太妃,此等行業雖然規模不大,但利潤卻極高,便是收上三成稅,也是無妨的。再說可以先以五年的稅款包於有力商人,讓其先將錢墊支而來,然後讓其慢慢收取,應該就夠了,若是太妃覺得太過重了,那事先規定隻征一定年數即可,大可取之無礙!”
“好,好!戚相公果然是老成謀國,這個法子好,哀家也覺得京中煙花、珠寶行當太多,雖然是太平年頭,可畢竟也有違聖人教誨!林家妹子,你覺得呢?”鄧太後轉身向林晚晴問道。
“太後說好,自然是好的!”林晚晴低頭答道,心中卻暗罵戚之悌和王啟年這兩個老東西,趁著延英奏對的時候,狠狠的擺了自己一道,以後找到機會一定要讓他們嚐嚐自己的厲害。
“那便讓人記下來!戚相公,那勸捐呢?”
“所謂勸捐,無非是向富貴人家,請其出錢,朝廷則以爵位、勳官予以獎勵,此法好處是來錢而不礙名聲,而壞處是朝廷名器本是論功行賞,不可輕易與人,而如今以錢輸官即可得之,與風氣教化有礙!”
“嗯,風氣教化乃萬世之利,不可為了一時之利而廢之!”鄧太後稍一思忖,便搖頭否決了這個建議。
“太後,老臣鬥膽有一句話想說!”王啟年突然插口道。
“王相公請說!”
“其實勸捐也不一定便有礙風氣教化,要看用的是否的得法!”王啟年沉聲道:“加入太後帶頭減損宮中之費,以充軍資。天下富民自然也會出錢認捐,這樣一來,雖然給予爵位,又有哪個會輕視朝廷名器呢?”
“這個法子好,王相公果然不愧為先帝爺選中的首輔!”鄧太後的聲音激動的都有點顫抖了,他轉身向身後的女官問道:“我的使費每年有多少銀子?”
“回稟太後,每個月有白銀兩千五百兩,加上年底的例費,共有三萬五千兩!”
鄧太後很爽快的答道:“嗯,那就每個月留下一千兩即可,其餘的兩萬三千兩都捐出去便是了!”
“不可!”
“萬萬不可”
簾幕內外的林晚晴和大臣們異口同聲的答道,還是王啟年身份最高,他低咳了一聲道:“太後陛下,您宮中花費浩繁,一個月一千兩如何夠,勸捐之事,您拿出個幾千兩銀子做個表率便是了,何必如此自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