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裏看到的?”
“嗯……剛到渝城大概兩年多的時候,實在太想念家裏了,又是過年,家家戶戶喜氣洋洋,心裏很孤單,很難受。到實在忍無可忍的時候,我曾經回去過一次。”
“啊?”照照從來沒有想過,她竟然中途回去過。
“嗯,那次我在遠處偷偷看著家裏,直到大姨和帶著你們一家人出去,我才悄悄回去。身上一直帶著鑰匙呢,我去了你的房間,看你的作業,課本……意外在你抽屜裏發現了那幾張照片,就帶回來了,放在鏡框裏。不過搬家的時候老是被我帶在身邊,鏡框的漆都掉顏色了。”
照照鼻子發酸,深深吸著氣,緩緩道,“你怎麼不留下點什麼呢?那次——我還以為是家裏進小偷了。”
白秋說,“什麼樣的小偷會拿你幾張照片啊?你還真臭美呢!”
“這些年……你一直在這裏唱戲嗎?”
她臉色黯了一下,“剛開始那兩年,總是東躲西藏的,後來覺得沒有那麼危險了,才到這裏安定下來,改了名字,換了生活。”
“有沒有吃苦?”
“我自己的選擇,自己承擔後果,哪有什麼苦不苦?到現在還能再見著你,跟你一起吃飯,已經覺得是上天的恩賜了。有這樣來之不易的幸福真好,總算明白上天還是眷顧你的。”
照照沒有再說話,臉上的陰霾卻已經漸漸消去,嘴角輕輕上揚起來。
一個個白嫩嫩的水餃下了鍋,煮不了多久便浮到水麵上來,皮薄餡多,晶瑩得可以看到翠綠的菜色,像水裏舞動的精靈似的。
吃完白秋去洗碗,照照問,“今天保姆怎麼沒在?”
“打發她回去了,這樣我們才有時間好好說話對不對?”
她點點頭,狀似無意地提起,“你以前認識李如曼嗎?”
白秋洗碗的動作輕微一頓,立即又迅速地動起來,柔聲問,“怎麼突然提到她了?”
“偶然間遇到的,她說……你們以前在同一個院子唱戲,還有幾年交情。”
“對,那個時候我們的確經常碰到。”
照照問,“你們很熟嗎?”
白秋沒有回答,隻是把洗好的碗碟放進櫥櫃裏,轉身從雙開的冰箱裏取出一個果盤,“今天下午準備的,我知道你喜歡吃提子,過來嚐嚐吧?”
照照識趣地不再盤問,到她身邊坐下來,已全然沒有當初對她的好意那般抵觸的情緒,兩個人坐在一塊兒看電視,柔和的光影與母親溫柔的麵龐,一切顯得那麼溫馨。
白秋說要給她煮麵做早餐,說到做到,第二天起得極早。
照照醒來的時候,已經聞到她煎蛋的香味了,嘴角甜甜一笑,立即起床跑到廚房裏去。哇,不僅有煎蛋,還有火腿和雞排。
白秋問她,“睡得好嗎?”
“很好,無夢到天亮。”
“那就好,趕快去洗漱吧,一會吃完我找人送你去上班,高峰期可要堵車呢!”
照照點點頭,去衛生間,見著裏麵已經擺了新的牙膏牙刷和毛巾,她用冰水抹了把臉,很真實的冰涼,很好,這一切都是真的。
正洗著,突然有人敲門,白秋走不開,照照去開門,登時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