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現在才四十多歲,四十三了嗎?過了年,就四十四了啊!蘇凡也就要三十歲了。
霍漱清睜開眼,看著車窗外。
漆黑的夜裏,有一些小顆粒在風中飄灑著。
下雪了。
他見到她的那一天,也是個下雪天。
車玻璃上,突然映出了初見她的模樣,那個係著紅色圍巾、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孩。那烏黑的頭發,那白皙的麵容,還有那,柔柔的眼神。
那個時候,他就在想,是不是她的眼睫毛和她的眼神一樣柔軟呢?那時候雖然沒有喝幾杯酒,可是居然有了那種醉了之後才會有的想法。
雪初啊!
想到此,霍漱清不禁笑了。
一晃多少年過去了,那個看著他會怯怯的女孩,已經成為了他的妻子,為他生了兩個孩子,守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走這一條艱難的路。
怎麼會想起她了呢?明明天天都在一個家裏,都在一張床上,怎麼會想起來?是因為看見雪了嗎?
雪初。
想起這個名字,霍漱清又有點頭疼了。
這個名字,連著的,還有小飛,在他不在的那三年裏,守在她身邊的小飛。
霍漱清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跳著。
小飛啊,過幾天元旦就去滬城看看他,聽說他現在整天就忙著公司的事,除了康複訓練就是公司的事。這小子,就那麼著急嗎?不能等身體好了再去忙工作嗎?
霍漱清知道,葉敏慧一直在覃逸飛身邊,兩人幾乎是形影不離。這是覃逸秋告訴他的。覃逸秋還告訴他,她母親是希望小飛和葉敏慧結婚的,可是兩個人不知道什麼情況。
回家的路,漫長又短暫。
霍漱清的車子,開進了家屬院,開進了自家的院子。
他下了車,抬頭就看見了客廳亮著的燈。
眼前,風雪依舊在飛舞著,可是,客廳裏的燈,那麼的溫暖。
曾經多少年,他一直渴望著的就是這樣的場景,站在家門口可以看到那溫暖的燈光,等著他回去的燈光。他從未和別人說起這件事,因為沒有多少人會理解他的這種渴望,對家的渴望,對心靈安定的渴望。這個世上,也隻有蘇凡給了他這份溫暖,給了他內心平靜,給了他依靠。
雪花,越來越密集了。
霍漱清抬頭,雪花就落在了他的臉上。
漆黑的夜空,這麼大的雪,但願不要再有牧民受災了。
自從上次那個地方發生雪災後,單位就發文讓基層單位安置本地的牧民,保持通訊暢通,為牧民提供保暖設施,為畜群提供草料,盡量避免大雪造成過大的災難。可是,那麵太大了,民族有太多,牧民也太多了,想要徹底安置他們,真的很難。畢竟沒辦法讓那麼多的人都搬遷走,還有他們的牲畜呢!
慢慢來吧,等到春暖花開,就開始解決這個問題。雖然沒辦法調控下雪的量,可是可以在調整牧民和牲畜的生存狀況,讓他們在冬天可以遠離危險的地方。
“霍領導?”秘書不明白領導為什麼到了門口還不進去,便小心地提醒,“夜深了,您別著涼了。”
“哦,沒事。”霍漱清這才反應過來,走向了家門口。
他剛伸手去開門,門就開了,露出了蘇凡的臉。
雪花被一陣風吹過,霍漱清微微愣了下,卻見她對自己笑了。
風雪夜歸人,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我看見你在外麵。”蘇凡微笑道,讓開門,他就進來了。
幫他脫去外衣,輕輕拍著衣服上的雪,蘇凡便說:“你站在外麵幹什麼?怎麼不進來啊?”
“額,沒什麼,就是,想了點事情。”霍漱清道。
秘書便告辭離開了。
“想事情?”蘇凡不解。
霍漱清看著她,想了想,道:“走,跟我出去。”
說著,他就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穿個衣服再走啊!”蘇凡道。
“沒事兒,就一會兒。”他說著,緊緊拉著她的手走出了家門。
“怎麼了嗎?”她問。
“你看。”他指著天空,道。
“雪?”她問道。
“嗯,仔細想想,咱們兩個也認識很多年了啊!從雲城下雪的那一天。”霍漱清道。
蘇凡微微笑了,靠在他的心口。
“你記得嗎?當初在雲城的時候,額,就是我第一次坐的你車的時候。”蘇凡道。
“嗯,我記得,那是個下雪的夜晚。”他說。
蘇凡看著他,愣住了。
“怎麼了?”他不禁笑了下,問。
“沒什麼,隻是。”蘇凡道。
“隻是我怎麼會記得,是嗎?”他問。
蘇凡點頭,道:“我以為隻有我記得。”
“關於我們的一切,我都記得清清楚楚。”他說著,輕輕親了下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