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翊王府,柳雲溪安頓了白芍,這才放下懸著的一顆心。
“這次,多謝你了。”她回頭,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藺儀。
她一時心急,險些救人不成反倒身陷囹圄。
藺儀揮開折扇,懶懶扇了兩下:“誰讓我跟你有交易呢。”
“此前的計劃,怕是不可用了。”柳雲溪給白芍掖好被角,出了院門便歎了口氣。
今日把元淩得罪了個徹底,他如今肯定恨不得將自己置於死地。
藺儀卻笑著搖頭,一臉高深莫測:“那倒也未必。”
柳雲溪不解地看著他。
“那柳芸悅是什麼人,心機歹毒不擇手段,不也照樣將元淩迷得團團轉,何況是你。”
“我?”柳雲溪失笑,“你怕是不知,他原本便喜歡柳芸悅,可對於我,卻是百般厭惡。”
“經過今日之事,我也突然發現,其實複仇的事,於我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柳雲溪語氣空前平靜。
藺儀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說好的交易如今想反悔?”
“不是反悔,隻是想換個交換條件,我不複仇了,隻希望你在我死後,讓白芍她們好好活著,不受元淩他們欺負。”柳雲溪微微一笑,解釋道。
“以你的勢力和謀略,這個條件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
至少比複仇要簡單得多。
藺儀神情卻並沒有變得鬆快,他桃花眼微眯,良久才開口。
“你知道你母親為何而死,元淩又為何百般愛護柳芸悅嗎?”
這她怎麼會知道?
柳雲溪擰眉,陷入混沌的回憶,她並不記得母親是如何死的,府中下人都說是因病去世,她父親也不許人多提。
“你知道?”
藺儀斂眉低目,緩緩開口:“我也是在查到你身世時一同查到的。”
“十年前,元淩曾被敵國暗探擄去,短暫失蹤過,後來回到開平王府後,他與我說,在他瀕死時有個小女孩救了他。”
“是柳芸悅?”她聲音幹啞,腦海中似乎有什麼片段一閃而過。
“是你!”藺儀眼神微微動容,“隻不過,他以為是柳芸悅而已。”
柳雲溪嘲諷一笑,胸口猛然刺痛,與此同時,腦海中似乎有個身下全是暗紅血跡躺在路邊的小男孩模樣浮現,隻是很快便消失了。
自己幼時救過他……
這是什麼孽緣!
竟是自己一手造成今日的悲劇嗎?
“巫醫族聖女的血脈,不同尋常之處便在於此,她們的血有起死回生的奇效。隻不過,你當時年幼,隻知道自己可以救人,卻並不明白救人之後自己會如何。”
柳雲溪仿佛預感到了什麼,眼底爬上了一層痛苦,眼眶迅速泛紅。
藺儀移開視線,不去看柳雲溪慘白的臉色,這才能繼續開口。
“元淩回府那段時間,你重病在床。等你病好康複後,你娘……”
柳雲溪痛苦地捂著額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別說了!”
她想起來了!
她想起來她娘是怎麼死的了。
怪不得她十歲之前的記憶盡失,怪不得……
柳雲溪無力地跪倒在地,眼淚肆意流淌,終於捂住頭泣不成聲。
唇角被柳雲溪咬出了血,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
“是我……是我害死了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