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又列舉了她的幾個表叔,問我怎麼稱呼,我想了想,雖不太熟,但其中一個肯定是見過的,我也是喊表叔的。這跟天方夜譚似的,不過後來想想也就信了,不信也得信,她總不至於閑著無聊認我這個表親玩玩吧,改天回去還是得問問父親。
我父親的什麼表兄弟姨兄弟的,我實在是不認得幾個,甚或姑奶家我也隻是認得姑奶一人而已,那還是因為她年年會來住些日子。爺常說我也該去串串親戚,不然以後結婚了去請人都摸不著門,可我連姑家舅家一年都不知能去幾次,何況這些不是住得遠就是隔得遠的。
我想大多數人都差不多吧,也就沒什麼奇怪的了,誰又能將這頭那頭的親戚識得一個不落呢?何況像我這樣的懶蟲。雖然我以後不可再在我的夢裏把她拉進來,但從此多了一個漂亮的表妹也是不錯的,雖說一表就是三千裏,但此刻我和她就隔著一張桌子,還是不至於那麼疏遠的。
假如有一天,你和一個人打得難解難分,結果你的某位親戚過來拉架,說:“哎呀,你們怎麼打起來了,你們還是親戚呢。”你不用驚訝地看麵前這個不認識的家夥,說不定你爸爸和他爸爸是表兄弟,你媽媽和他媽媽是姨姊妹呢。
世事真他媽的!
不知是睡得太坦實了,還是昨夜睡得實在太晚,反正早晨肯定沒人喊他。第一遍鈴響的時候,江放還以為是夢呢,等迷迷糊糊睜開眼,耳中的鈴聲明顯急促,慌張地穿上衣服匆匆跑向教室,想隻要老師不看見躲過去就行了。這腳剛邁進門瞟一眼自己的位子,忙刹住步退到門口,喊道:“報告!”
一屋子低低的笑聲。老師直至他的尷尬狼狽都表現了出來,才慢慢地從江放的座位上站起,背著雙手踱至他的麵前上下打量一番,像是在欣賞什麼稀物似的,然後方厲聲說道:“到後麵站著去!”
江放聞聲趕緊快步走到了教室的後麵,將懶腰都沒來得及伸的身體散散地倚在牆上。已有兩位先於江放站在了後麵,大概是和他一樣的原因吧,長得高高帥帥的叫陳磊,另一個則明顯矮小瘦弱,叫劉京,這兩人都是平常和他的表妹劉蘇蘇玩在一塊的。
老師見貼著牆的三人站得還算挺直,巡視了一會就走了,陳磊和劉京就便與前麵的同學二人合坐一個板凳,江放則先走回到課桌前拿了本書,而後繼續倚著牆。拿書是因為站著不會顯得太無聊,也可以給看見的老師增加些好印象,說不得就原諒這次的遲到了。
江放前麵的同學也示意他可以坐在他的凳子上,他搖搖頭拒絕了,然後好好地伸了個懶腰,貼著牆翻起手中的課本。老師偶爾來看兩次,坐著的陳磊和劉京就趕緊起身繼續貼著牆站著,等老師走了還是屁股一擠坐在凳子上,和身邊的人繼續說著話。
江放看了會書,聽他們談論些八卦和昨夜電視的劇情,便沒了心勁,若有所思地看著屋頂、黑板、牆和人,聽他們說,偶爾也搭訕兩句。就聽陳磊說:“今天是周末,晚上不上課,我知道附近有家歌舞廳新開張,去看看怎麼樣,我請客!”
劉京忙應和著道:“磊哥請客怎能不去。”而後又有幾人說去,陳磊則看了江放一眼,問他:“喂,江放,你去不去?”
江放想了想說:“好啊。”
陳磊剛才不過是隨口問問,沒想他倒是應了,便也不在乎多他一個人,對著大家說道:“那好,就這麼說定了,下午放學後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