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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陣大笑在某個角落響起。

江放和楊*坐在草地上看一群男生踢球。每一個人踢得都很起勁,守門員也全神貫注地拉開架勢,場外更是有很多人在大呼小叫地助威,球就在腳與腳之間滾動。江放忽然覺得那足球好可憐,完全是受控於人的,且無論誰勝誰負了,它都無權喜悅或者傷悲;也像是看透了這世事一般,無論誰勝誰負都無所謂喜還是悲,冷冷地永遠是一張臉。

“我多想做一隻小鳥,快樂且自由自在地飛翔,當然最好是一隻鷹,還可以搏風鬥雨,隻是太霸氣了些,還是馬好,在遼闊無邊的大草原上任意地馳騁,多爽!我希望自己是一匹無拘無束的野馬,你呢,楊*,還是考軍校?”除了在日記本裏,便隻有在楊*的麵前,江放才可以敞開一些懷,說出自己內心的某一些想法。

“嗯。你最大的夢想是自在地去流浪,我呢就是做個軍人,最好是野戰軍之類的,要是考不上我還可以去參軍,總之我是要做個軍人的。”楊*在江放的麵前也能夠坦露自己,有那種訴說的欲望。

“如果我出生在亂世,那肯定也是會參軍的,以前也想過,現在就沒有那麼大的心勁了,也說不定,誰知道呢。”

“軍隊裏的紀律那麼嚴,你當然不會想去了。其實我也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呆得住,隻能到時候再說,但總不至於怕噎著就不吃飯吧。你以後考不考大學?”

“不知道,誰曉得呢?”江放仰身躺著看天,一團一團的雲變幻著各種形狀,在金烏墜下之處,晚霞展示著她那迷人的身姿。江放又坐起來,指著那晚霞說道:“看,夕陽多漂亮!”

楊*也說:“是啊,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在臨近消失之前才變得如此美麗,還不知道有幾個人在看,江放,你說這算不算一種悲哀?”

“也說不上什麼悲哀不悲哀的,隻要表現出了自己的美麗,就像曇花,沒人看見也罷,自己總還是美麗一回了,隻是有點寂寞罷了。但總會有人看見的,若真是無人見到,隻能說是他們的悲哀,這麼美麗的景色他們都沒有看見過,白長了一雙眼。”

楊*看江放的臉刹時變得憂鬱了許多,說道:“你這是有點要給自己叫屈啊。”

江放不自然地笑了笑:“哪嘍,我這離夕陽可早著呢,又不是明天就死了,十六七歲的,那可正是早晨八九點鍾的太陽呢。”

上課的鈴聲響起,楊*回到教室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老師依然是抱著一摞的試卷進來的,一切都進入複習備考階段,用老師的話說這叫充電,可學生們都覺得這要是充多了存不下會不會爆掉了。可不管怎樣,還是得費精費神地做著,隻要還想著大學還想著未來吃好穿好,隻要後邊還有一根鞭在不斷地趕著,他們就得做,做好做壞是另外一回事了。

本來這個個的心已經緊張得跟拉滿的弓似的,可老師覺得氣氛還不夠,必須讓學生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到高考的臨近,讓他們放下嬉玩的心全力備戰,便在黑板的一側沿用香港回歸的方式,掛了一塊高考倒計時牌。

牌子方方正正的,黑底上寫著白色的數字,掛在那無聲無息的,卻在每一個人的心底一日一次地敲出老師所要的鍾響,敲得人心沉沉的,重得你若不使勁地托著,不定就啪一聲掉地上了。但有人喜歡。

這喜歡不止一人,不止楊*,不少人想在那大顯身手。這高考本就是龍門,吸引著許多的人躍躍欲試,哪怕到頭來跌個粉身碎骨,當然,自信的他們是不會相信這個的。楊*的喜歡很平靜,和往常看不出什麼,依舊地做著作業或者不做作業,反正對他來說,考不上也罷考上也罷,結果都是去當兵,喜歡是終於可以開始了。

楊*的心說來是比江放更孤寂的,這孤寂不為別的就隻為孤寂,孤寂得一張臉隻剩冷漠,帶著傲氣,全班或者全校的同學對楊*來說都隻是同學而已,除了學習之外,基本上都是獨來獨往的。他根本沒什麼閑聊的興致,即便是莫莉,他們大多坐在一起的時候也都是不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