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春暖花開的四月,陽光卻依舊似冬日般懶洋洋的,曬得人心跟著懶洋洋地,卻渾身有種說不出的舒服。莫莉便趴在自家的陽台上有些沉醉地享受,屋裏響著王菲的歌聲,甜潤柔婉中透著些輕靈。
雙手支著腮望向遠方,思緒無端地在層層建築中飄來蕩去的,似乎快著了地,誰知一陣風吹過,又被卷得七零八落。莫莉有些恨自己,喜歡就是喜歡,有何不好意思的,當麵說白了不就什麼事都沒有。
可這隻是瞬間的勇敢,事到臨頭又都消失無蹤,好幾次都是話到嘴邊又硬生咽了回去。莫莉覺得臉膛有些發燒,對著鏡子看到一張紅暈暈的臉,忙放下鏡子暗自微怔,還是充滿憧憬又浸著涼意,忽而想去街上走走。
街上行人很多。平常都忙著工作或者學習了,一周就這麼兩天休息的日子,想省也省不下來且無法聚攢,誰不想讓忙碌勞累的身體和心休歇一下,也有匆忙的人,一腳趕著一腳。
莫莉慢慢地踱著,有些神不守舍,她還沒有獨自逛過街呢,如今才知一個人走動的感受,是寂寞,是縱有千言萬語也說不出,卻是什麼都可以想的。這街實在是沒什麼好逛的,千重萬複,又那麼小,幾支冰淇淋就可以東南西北繞個幹淨,因此這逛得不是街,而是心情。
再過三個月,楊*便要高考了,高考之後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將去當兵,莫莉知道自己要麵臨一次選擇,而無論怎樣選擇,她都不敢去想後果會是什麼樣子。
莫莉有點恨楊*,他為何給她這樣的選擇,不能是別的嗎,比如是愛或者不愛,比這好多了,但莫莉知道那是他的夢想,沒有人可以阻擋他的選擇,她更不會哭著求他為她而放棄,若那樣的話,他和她多半一拍兩散,連朋友也做不成。
莫莉一邊想著這種種煩人之事,一邊信步走著。還好喜得是這街雖不大,卻也像是地道的海綿,走的人走過留下一串腳印,什麼愁的喜的都被從腳底吸出,心會變得實在而舒服。莫莉走著走著便走的心裏空空的,卻也像是解決了那件事一樣變得輕鬆,喜悅的雙眸看見西天的雲霞蒸蔚,禁不住讚道:真美!
但這隻是暫時的,待回到學校,看見楊*想到高考,又不得不陷入進退兩難的抉擇之中,顯得心事重重。江放看她沉默寡言的,覺得應該盡盡朋友的責任,於是提筆寫了張紙條給她,內容如下:
看得出你很煩,像一隻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風箏,我希望自己可以是一隻長線,幫你一下,不至於飄飄蕩蕩地回不來。給你兩點建議,兩點連一線咯:
一、如果你實在不好做選擇的話,最好的方法是不做選擇。可能消極卻不失是好辦法,理智解決不了的時候,就聽憑本能吧;
二、不論你做任何取舍,都必定得一失一,在魚與熊掌不能兼得的情況下,你取舍的重點應在於你可以失去什麼?得到的也許不一定能使你快樂,但若失去了你會後悔嗎?
好像什麼建議也沒有,嘿嘿,搞得像個哲人似的,你會不會笑笑?笑笑就舒服一點。
江放寫的永遠比說得好聽。莫莉看完江放的紙條,笑了笑對江放說:“你哪天要是說的能跟寫的一樣,準討女孩子的喜歡,謝謝!”
說得江放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像這周邊的事都跟劉蘇蘇有關,原本還趴在位子上老老實實的,一下子轉過臉來問道:“什麼?莫莉,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說誰討女孩子的喜歡,是說江放嗎?”
“有你什麼事嗎?”自從確信劉蘇蘇和自己表親,且還是個小一歲的表妹之後,江放逐漸地也能在她麵前放開不少,而且據他的觀察,在她麵前開開玩笑什麼的會更讓她開心。
劉蘇蘇就有點怨父母,早生幾天,她不就是堂而皇之的表姐了,剛開始她還報大自己的年齡,想讓江放喊她一聲表姐,但江放就是笑著不喊,後來不知從哪得知她的出生年月,那更不用說了,沒法子,她隻好當這個小點的表妹,可是她也不喊他,隻喊他江放江放臭江放,也就是說她和他的關係基本還沒人知道。
劉蘇蘇見江放不自覺又是一副哥哥的模樣,瞪了他一眼,然後笑著說道:“沒事,沒事,沒我什麼事,一丁點兒也沒有,我轉臉。”說完自己趴桌上笑了,江放和莫莉也跟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