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知府那顆高懸的心總算是落回了原處,如此處置甚好,既不用違逆宇文將軍的意思,又對老娘有了交待。蔡知府當堂宣告處置結果時臉上帶著一副你們談了大便宜的表情,他道:“本官已查實,你等確非響馬,隻是秦瓊誤傷店家吳廣致其死亡,例應充軍。至於秦方慕、程一郎和翠雲則無罪開釋,現在可以歸家了。”
“多謝大人開恩。”秦瓊當堂跪拜道。對蔡知府的判罰,他沒有半點異議,吳廣的死的確同他有脫不了的幹係,按照律法處置確實該充軍。隻是這一去不知道要何時才能歸家,以後可就苦了小妹和家中等候的娘親了。
方慕也是長舒一口氣,她記得兄長命裏確有這一劫,不過否極泰來,反倒是讓他與失去音訊多年的姑姑秦勝珠和姑丈北平王羅藝相認了,親人團聚了不說,以後的前程也有了著落。
果真,三日後山西大行台發下公文來,秦瓊發配河北幽州,到北平王麾下為軍。
因此事頗有內情,蔡知府嚴命諸公人不準將秦瓊等人被捉的消息傳將出去,所以直到秦瓊就快被發配出去的時候單雄信才從相熟的差役口中聽到這個消息,當下便又驚又怕,趕忙叫家人備了酒飯,又帶了大量銀錢前來監牢探視秦瓊。過後他又費了不少銀錢上下打點,將押解秦瓊去河北的兩位解差換成了他的至交好友,一個姓金名甲;一個姓童名環。
辦完了這些事後單雄信又去尋方慕、程一郎等人,一是道歉,二來是想讓方慕等人安心,告訴他們秦瓊此去幽州他都打點過了,三是為了秦瓊的托付,他想將方慕等人請回二賢莊悉心照看。不過方慕拒絕了單雄信的提議,她要隨秦瓊去幽州。
“多謝單二哥的好意了,隻是我著實放心不下兄長,不論如何,我都要親眼見到他在幽州安定下來。”方慕朝單雄信躬身施禮道:“母親那邊就麻煩單二哥照顧一二了。”
“恩公放心,令堂老伯母處,我定會差人去安慰照顧,且不必憂心掛念。”單雄信說話時鏗鏘有力,眸光堅毅,讓人覺得很是可靠。
其實方慕本來是想拜托程一郎回鄉照顧安撫寧氏的,隻是程一郎不肯,他堅持要將方慕、秦瓊護送到幽州再做打算。一來,他是真不放心方慕這個沒功夫在身的和秦瓊一個身帶枷鎖的遠去幽州,二來,他也有些小小的私心,想要去那邊長長見識。
秦瓊發配之日,方慕、程一郎早早地與單雄信會合到城外十裏的一處酒家,隻等秦瓊和金甲、童環三人。等人到齊後,單雄信叫店家上了好些個酒菜,來給秦瓊、方慕踐行,席間他提到了現在北平王麾下任棋牌官的張公瑾和任中軍的尉遲南、尉遲北兄弟,他將引薦的書信交給秦瓊,說讓他們到了北平府便去投他們。秦瓊自然是滿心感謝,險些掉落了男兒淚。
辭別了單雄信,他們一行人直奔幽州的方向去了。行至離城數十裏的一處樹林間,金甲和童環見此處極僻靜,半點人煙也無,便趕忙將秦瓊身上的枷鎖解了開了。方慕則從包袱裏拿了一套嶄新的褐色衣衫,塞到有些無措的秦瓊懷裏。
“秦爺,剛剛這一路辛苦了!”金甲極恭敬地朝秦瓊拱手躬身道:“現在四下無人,秦爺就在此處換了日常所穿的衣衫,到時候咱們不帶枷鎖上路也不怕人瞧出什麼來!”
金甲這話音剛落,四周突然冒出數十個手執大刀的黑衣蒙麵人,個個目露殺氣直朝秦瓊、方慕等人包抄過來。金甲覺得自己的臉都被打腫了,他才說此處無人,這會兒就冒出來這麼多!
“大家小心!”秦瓊邊高喊著提醒大家,邊伸手將方慕攬到身後護著。
金甲和童環功夫一般,隻能勉強護住自身,程一郎倒是能以一敵十,不過他要分神護住翠雲,時間久了也隻是勉力支撐。最辛苦的就屬秦瓊和方慕了,大部分蒙麵人都是朝著他們兩個來得,那一把把泛著寒光的大刀上下翻飛,將他們困在其中。不過說來也怪,攻向方慕這麵幾個黑衣人明明有好幾次極佳的傷害到方慕的機會,都被他們浪費掉了。
眼看著情勢越發的危急起來,斜刺裏突然衝出一人一馬來,隻見馬上那人著一身皂色衣袍,更襯得麵似冠玉,一雙墨眉斜飛入鬢,星眸清冷,眸光冰寒,周身上下縈繞著一股讓人肝膽俱顫的凜冽氣息。此人正是與方慕有過一麵之緣的宇文成都。
“大膽響馬,竟敢在此處逞凶!”宇文成都大喝一聲,策馬朝方慕這邊殺了過來,不出三招便將圍著方慕的這幾個打了個連連敗退。當然,唯一一點小小的失誤就是,他那鳳翅鎦金镋將秦瓊要換的那身褐色衣衫戳了兩個大洞,穿是穿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