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2 / 2)

我當然聽得見!

緊接著,他徹底不要臉了,追上了一些,一點都不擔心球衣褲兜裏那兩百塊錢會不會給騎丟了,這他媽都不重要了!

行騁緊張著,眼瞧著兩個人穿過了濱江東路的最後一段兒路,伏低了身子飛速騎過轉彎,在靠近了差不多兩米的位置……

他右手撐在扶手上,另一隻手做成喇叭狀,好像不這樣,他哥就聽不到似的!

行騁朗聲道:“我要聽,《我要我們在一起》!”

耳邊風聲呼嘯而過,路燈照亮著前方的大道,不斷有非機動車超越過他們,朝著不知名的方向奔去……

就是這麼一瞬間,在和無數人擦肩而過的這麼一瞬間,寧璽做了一個影響他一生的決定。

他半眯著眼,腳上的動作根本不敢停,不敢回頭看行騁,扯著喉嚨喊了句:“好!”

好!!!

行騁猛地將自行車甩停到另一邊,調轉了車頭,朝著前方大喊:“哥!掉頭!”

這會兒周圍吵鬧得緊,晚高峰時期的機動車輛擁堵著,車主估計都已經急躁得不成樣子,也不管罰款不罰款了,個個都使勁兒按著喇叭,像是在比誰按得更嘹亮一樣。

兩個人話的方式全靠吼了。

他們的心都還在悸動著,瘋狂跳動著,似乎要在這一,跳破出胸腔,將一腔情意,全部獻給眼前人……

寧璽也自然是聽到了,調轉了車頭,沒鬧明白:“去哪兒啊!”

行騁道:“府廣場!”

寧璽不解:“幹嘛啊!”

行騁已經蹬上車了:“一拜地!”

匆匆忙忙地跟上了,寧璽聽完差點兒笑出聲:“然後呢!”

行騁:“去區門口!”

寧璽加快了速度,追上一些,這麼話太累了。

他咳嗽了幾聲,喉嚨被夜風嗆得有些幹澀。

“不進去嗎!去做什麼啊!”

行騁直接:“二拜高堂!”

寧璽又問:“然後呢!”

行騁大著膽子:“去學校!”

寧璽一愣,卻還是跟著弟弟騎了一段路,大周末的,這還都傍晚了,去學校,學校有什麼好拜的?

他還是問了出來:“我們去學校做什麼!”

行騁臉皮現在比城牆拐拐還厚:“兄弟對拜!然後回家!送入洞房!”

還沒等寧璽回答,行騁加快了腳上的速度,蹬著帶領他哥逆行了一段兒路……

到府廣場還有那麼長的一段兒路,兩個人一前一後地,盡量騎在最邊邊上,不去擋別人的道。

麵朝他們而過的每一個路人都掃了一眼他們,眼神淡淡的。

盡管確實隻是不經意的一眼,看得寧璽在心裏,居然有一種隱秘的欲望,被窺視的快`感……

他多麼想把校服就這麼拴在身上,頂在頭上,以湛藍的顏色去迎接頭頂的月亮,就這樣宣告全世界,這是他們,呼嘯而過的,無畏的青春。

明明是初春裏微風涼涼的夜晚,這風吹得卻讓兩個人的心都暖烘烘的。

行騁在前麵騎得賣力,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寧璽,就像特別害怕他跟丟了似的,那搖搖晃晃的車技,看得寧璽心驚膽戰:“你別老回頭!”

壓根兒不聽,騎十來米行騁就要回頭一次,惹得寧璽紅著臉罵:“騎你的車。”

行騁這下子算是拿到了耍流氓許可證,笑著答:“我就要看!”

他興奮到爆炸,幸福到爆炸,想長出一對翅膀來,領著他哥穿越過這川流不息的城市,去往到另一個僻靜之處。

高三四班寧璽,我喜歡你。

他在心裏默默念著,默默慶幸著……

他行騁,在十八歲未滿的這一年,遇到了長這麼大以來最美好的事情。

我喜歡你,而你也恰好喜歡著我。

甚至,深愛著我。

他沒忍住又回了一次頭,寧璽沒再他,隻是認認真真地看著路,似乎被盯得不好意思了,一偏過頭去看周圍的車流,整張側臉正好被路燈照射出了逆光的效果。

高鼻梁,長睫毛,線條性感的下巴,再往下,半敞開的衣領,鎖骨上甚至還可能有他不知道哪一夜裏留下的吻`痕。

夜色之中,行騁記住了那個令他怦然心動了那麼些年的輪廓。

……

折騰到了九點半,行騁總算是被寧璽拖著回了家。

家裏催得緊,行騁沒能完成“送入洞房”的夢想,兩個人還在興奮著,陪著對方進入單元樓,再念念不舍地,在樓道裏站了好一會兒。

樓道裏的聲控燈一滅,行騁沒忍住,偷親了寧璽的側臉。

回了家,被爸媽一頓訓斥過後,行騁一身汗,跑去衝了澡。

洗完出來渾身潮氣,他也顧不上手上的水還沒擦幹淨了,急著點開寧璽特別動態的頁麵。

從來沒有在空間留下任何一絲痕跡的寧璽,終是發了一條動態。

隻有一句話。

“今,我們是逆流而上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