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好像生就是一體,是散落的兩片拚圖,非得給湊上了,各自才完整的了。
漫的紙頁落得差不多了,零零碎碎還有一些從樓上飄下來。
行騁眉眼生得俊朗,身高出類拔萃,站在那兒像個標杆,見一幫弟兄都沒喊了,忽然又把手舉起來,朝著寧璽的方向大吼一聲。
“寧璽!”
寧璽猛地一愣,目光迅速鎖定在行騁身上,緊接著,他聽見校隊剩下的學弟們跟著行騁的指揮喊道:“金榜題名!”
行騁笑著,一使勁,從高二的樓層飛下來一架紙飛機,像是拿大紙疊的,不偏不倚飛向寧璽的方向,寧璽跟著跑了幾步,伸手接住。
學弟學妹們還在喊著高考的口號。
寧璽看那紙飛機裏麵有字,便拆開看了。
就一排字:成都雙流國際機場至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甚至還畫了個箭頭符號,是成都到北京的。
寧璽一笑,傻不傻啊。
再怎麼,也得是他乘飛機回成都來找行騁啊,哪兒有高三了還到處亂跑的?
眼前藍白雲,教學樓上站著自己最愛的人,手裏拿著可以不斷往前的飛機,寧璽突然明白了這架紙飛機的含義。
突然像腋下生出了雙翼。
陽光有些刺眼,寧璽眯著眼看到另一棟樓的走廊上,教導主任和一群老師明知已經上課了,卻也沒有阻止這一場“喊樓”。
是啊,人這一輩子就這麼長了,再見,你好,也就是四個字的事。
可能每一屆的學生,都是在徹底要離開這個學校的時候,才真正地愛上這裏。
有一次他看高二傳上來了學校要求填的理想大學登記薄,人家每個同學,寫大學名字寫得規規矩矩,清一色的“大學”、“學院”,他在辦公室裏瞟了好幾眼,沒忍住問老師能看麼,老師下巴一抬,你看。
寧璽伸手去翻,高二三班,弄出來名單按首字母排的,前邊兒第二個就是行騁,就他一個人,五個字:離北大近的。
寧璽的青春漫長而短暫。
如果要用一個畫麵代表他的這段青春,那大概就是行騁帶領著一群校隊的戰友在教學樓上為他呐喊的模樣了。
恣意,快活,連紙飛機攜來的風中,都帶有甜味。
他生命中的四年就這樣沒有了,下一個四年在大學,那下下個四年,又將要在哪裏。
有些麵孔今後也不會再見了,有些故事永遠不會再繼續,但是都有夢想,都不會止步於此。
感謝愛情,讓他們在這最燦爛的季節擁有過最美好的時光。
高三四班寧璽,請金榜題名。
用力愛著,再接再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