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數,六打頭。
第二個數字是也是六,第三個數字是零。
六百六十分,剛好還湊了個整。
高考發揮得很好是在寧璽預料之中,但是這個成績讓他直接懵了頭,去年四川省的文科狀元也就六百六十三分。
這個成績上北大,基本沒什麼問題,但是……
他抬頭看了行騁一眼,深吸一口氣。
緊接著,是那種,釋然的,終於放鬆的,一聲歎息。
行騁見他不話,哄著他把手機拿過來看了,一激動,不心扯了河邊垂了半截的柳枝,心裏沒太大個數,又興奮又糾結地問:“哥,哥,你這個分,能不能上北大?”
寧璽閉了閉眼,“能。”
行騁猛地牽起寧璽的手。
兩個人沒命似的跟著濱江東路的行人道跑,再往深了去,繞過草叢樹林,不顧頭上昏黃的路燈,不顧路人側目,行騁一邊跑一邊大喊。
寧璽在後麵跟不上腳步,麵上掛著笑,聽行騁一轉頭,對他,哥,走,去北京上學了。
北京。
在大部分高考學子心中留存過的夢想,他寧璽,終於在二戰了一年之後,將自己的夢想變為現實,收入了囊中。
那一夜,寧璽在後麵慢慢地走著,看著前邊兒身形高大的弟弟,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那個糯米團子,抱著籃球一邊走一邊倒退。
哥哥,你別不理我啊?
哥,這球怎麼那麼圓?為什麼那麼多人要搶一個球,買個新的不就得了嗎。
哥哥,你要去哪兒上學啊,我成績差是差了,但我可以努力。
寧璽哥,我現在籃球也打得特別好,你讓我跟你切磋切磋唄?
哥,你看看我。
……
寧璽的成績,毫無疑問地又成了同學之間的議論熱點,畢竟四川省今年的文科狀元出來了,在一個外國語學校,比寧璽多了八分。
這個分數,寧璽是肯定要讀北大的,全校人都這麼認為,包括應與臣。
他轉了學成績依舊好,機靈勁兒全用到了學習上,高考考得也很不錯,六百三十七分,剛好可以讀個川大的法醫專業,也挺好的。
寧璽因為常年自己一個人睡,晚上睡不著便翻來覆去,有些懼怕這些東西,但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法醫學今年的收分線。
應與臣納悶極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寧璽聲:“你不我就問老師去了……”
應與臣聲音提高了八個調:“你他媽不會癡情到要為了行騁那臭子讀川大吧?你明年讓他自己考到北京不就成了嗎?”
寧璽急忙把聽筒聲音調了些,那邊兒忙著拆外賣的行騁像沒聽到這句話似的,看他哥朝這邊望了,還笑著點點頭。
那眉眼,那神情,看得寧璽喉頭一哽咽。
他沒再多,慌著直接掛了電話,恢複一貫冷淡的表情,把手機調了靜音,再像沒事兒人似的,給應與臣發消息。
解釋完了,寧璽拿著手機,慢慢站起身來,把套頭衫的帽子取了,露出那雙令行騁神魂顛倒的眼。
即將麵對的分離,就好像他欠了行騁一首手寫的情詩,而這個約定,沒有期限。
行騁端著飯菜走過來,在桌子上鋪了報紙,招呼著寧璽坐下吃飯。
他正想這桌子質量還不錯,用了大半年都沒壞,下次再往家具城走,再捎一個,咱拚個大的,吃吃滿漢全席……
一抬頭,就聽到寧璽正在對著自己講話。
“我忽然好想回到高中。”
“想在籃球場上,再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