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璽在樓下聽得清清楚楚,穿著短袖跑上去敲門,開門就掐他的嘴巴,罵他滿口胡言。
他不知道的是,行騁默默地在心底加一句,要劈不能劈鴛鴦,不能劈一雙,劈我一人就成,我欠!
兩個人帶著一身汗,瘋鬧著回寧璽的住處,關了大門兒,這便是另外一個世界。
他們擠著在房間裏拉了窗簾兒脫衣服,脫完衣服鑽到一個浴室裏洗澡,洗好還沒擦幹就被壓在桌上,寧璽半個調都罵不出,全化作了低吟聲。
應與臣在北京玩兒得樂不思蜀,想起來了給寧璽打個電話過去。
這段時間幹物燥,年輕人容易氣血上湧他都明白,但回回打電話過去,寧璽要麼就不話要麼就哼哼,行騁這兔崽子一到晚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不是還要高三努把力考北京麼,應與臣打算給行騁送六個核桃補補腦。
後邊兒三個人有空電話連麥扯皮,行騁十句話寧璽回一句,當然,應與臣能二十句。
行騁思來想去還是打算走走體育,爭取能上個北體,實在不行就北聯,不過都是挺不錯很難考的學校。
應與臣邊連麥邊吃西瓜,“嘿,你放心吧,你哥在北京還能不我照顧著嗎?”
“你不是讀川大麼?”行騁想想就有點兒憋,“我這還真半年才能見一次。”
寧璽聽了許久沒出聲兒,忍不住了:“就四個月。”
應與臣吐了籽,笑道:“對啊,行騁你要死不活的做什麼,有空我捎上你回北京看你哥唄。”
“你跟你嫂子玩一塊兒去了吧,還……”
應與臣音調明顯低了些,隔著電話都能想象出來他愁眉苦臉的樣子:“別提了,我嫂子跟我哥出那麼大車禍,現在還躺著,過幾才能出院,我哥還帶拐棍兒呢。”
“我靠!”行騁有點兒緊張,“沒事兒吧?”
應與臣搖搖頭,“沒大事兒,就是傷筋動骨一百,我哥我看著心疼。”
詢問了一陣情況,確定沒有大礙之後,行騁和寧璽也放心了許多,雖然沒怎麼見過應與臣的哥哥嫂嫂,但可能因為是同一性取向的關係,兩個孩兒難免覺得有種難言的關切感。
成都夜裏的街巷很美,未黃的銀杏葉偶爾落了街麵上,自行車輕輕碾壓過,濺起一片青色漣漪,路燈昏黃,照亮路邊兒攤夜裏擺的吃食。
夏寧璽能一洗三次澡,給了行騁更多“可乘之機”,風扇呼啦呼啦地轉,寧璽坐在床頭櫃上昂起頭,遮擋住的窗簾一角被吹得翻了麵兒,能望見行騁剃成圓寸的頭,微微弓起的背,後腦勺上的頸項間係了一個觀音,墜在胸前涼涼的,撚得寧璽渾身直打顫。
怕他哥喝壞肚子,行騁買了一瓶冰鎮可樂放在家裏,插兩根兒吸管,就著窗外的風,聽寧璽給他念籃球時報。
現在是nba的休賽季,沒多少賽事可看,但寧璽還是樂此不疲地翻閱報刊,再拿報刊折疊起來一下下地扇,要是有特殊用途,裹起來打行騁的腦袋倒也方便。
這座城市的夏日熱是熱了點兒,但處處都熱鬧,城裏的景點更是擠滿了人,夜生活嗨得很,酒吧街燈火通明,連酒館兒裏抱著吉他彈唱的歌手都多哼哼了幾首。
行騁的吉他彈得爛,仿佛除了一首刀郎的第一場雪其他就什麼也不會了。
當年他靠這個歌沒能成功吸引到他哥的注意力,第二轉臉便喜新厭舊忘了他還有個吉他,過段日子再撿起來彈,也不知道樓下的哥哥有沒有再聽。
行騁想去學趙雷的《成都》,寧璽不讓,怕以後在北京聽到這首歌徒增念想。
行騁問他,那要聽什麼?
寧璽托腮想了一會兒,抱著碗糍粑冰粉一口一口地往嘴裏喂山楂,,《北京北京》吧。
過了沒兩,步入八月下旬,離北大開學的日子近了,寧璽提前買了機票,那握著手機盯他的航班號,盯到自己都能背著。
行騁看了那時間和登機口,想問寧璽怎麼不買火車票,但是沒開口,寧璽像是看出來了他想問什麼,隻是慢慢地摟住行騁,,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一千多的機票,他的哥哥估計又攢了一些時日。
訂票的那一晚上,行騁抱著吉他下來了,坐在臥室的床沿兒上,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撥動著弦,寧璽也聽不出來音調準不準,隻是靠在弟弟的肩膀上,指尖搭到膝蓋,有一下,沒一下地跟著和。
“我在這裏祈禱,我在這裏等待,我在這裏尋找,在這裏擁抱你……”
行騁少年青澀的嗓音正直變聲期,恰好有種不出的低啞,裹挾一股濃濃的情。
“北京,北京。”
北京好沉重,北京又好讓人向往。
寧璽自然聽得懂行騁改了詞,坐起身脫了上衣。
他奪過行騁手裏的吉他放到一旁,捧住他的臉吻他。
兩個人幾乎是一起倒下,一起喘`息著,鑽進薄薄的被褥裏。
成都的夏真的悶熱,又真的好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