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墨潼幾乎站到了厲烊跟前,仿佛隻待他親口認罪,便要親手取了對方性命一般。
“哦?”此刻,厲烊反倒釋然,今日看來是出不了這靈洲了,“沒想到,我竟輕易被爾等看穿。”
“也沒有那麼輕易……”草叢裏又鑽出一人來,他滿麵狼狽,一雙眸子卻黑亮無比。
竟是流七!真流七!
“雖然少尊和墨潼王子都對你存疑,但畢竟沒有真憑實據,也不好指證你一洲之主乃真凶。”
“巧的是我流七福大命大,一直潛在靈洲,便是要伺機洗脫冤屈。”
“那日我雖未親眼瞧見你殺害狐女王與黑狐仙,到了女王寢殿時卻正巧看到你離開的背影……我好歹與你在客居相鄰數日,自然認得你的背影。”
“前些日子我找到狐長老,坦誠相告我看到的全部事實,並自願被他收監。幸運的是長老信了我,後來墨潼王子也信了我,還邀了少尊一並參與這次計劃,才將你這陰險狠毒的赤目狼逮個正著。”
“前些日子?”厲烊漠然地看著墨潼,“這麼說,在前往上古荒獸山以前你便打算試探我了?”
“不錯!”墨潼狠狠瞪著他。
“你弑殺我至親之仇不共戴天,我雖恨不得盡早將你碎屍萬段,但若不人贓並獲,恐怕你也會抵死狡辯。”
倘若隻是區區流七一麵之詞,他靈洲也不可能就此與赤目洲結怨。
請來傾曜,一來是希望借助他的修為揪出厲烊這匹狡猾的狼。二來也是琢磨著有魔域少尊作證,那赤目洲將來也無從抵賴了。
“想不到我竟被你們設計了……堂堂魔域少尊,竟也甘用這下三濫手段!”
“多行不義必自斃。”傾曜沒有解釋,也懶得再看他,隻想速速將這真凶拿下,早早告知小姽這好消息。
“我看未必!”
厲烊將將說完,便飛快地挾持了墨潼,方才墨潼斥責他時,他便有意無意靠近對方。
有傾曜擋著,他是走不了的,除非他有籌碼在身。厲烊吃定傾曜必然顧及墨潼死活,這會兒他悄然從骨血裏拿出窮刹極翎,正堪堪抵在墨潼的要害處。
“若本君今日走不掉,便要這隻黑狐狸陪葬!”
“不必管我!”墨潼紅著雙眼寧死不屈道:“殺了他!為我姑姑和娘親報仇。”
可是傾曜又怎能聽墨潼盛怒下的傻話?如今狐女王還半死不活地躺著,小姽親人所剩無幾,她與墨潼雖然隻是同母異父,他們卻很是看重彼此。
換做是小姽,她斷不會讓墨潼出事。
於是傾曜自然也不能讓墨潼出事!
“放了墨潼!本座答應你,放你安然離開靈洲,即便他日取你性命,也必是今天以後,靈洲以外。”
“我為何要信你?”厲烊嗤之以鼻,“你又不是緯衡,可沒他那麼正直!”
竟拿他和緯衡比較。
傾曜眼底掠過一抹殺意……
“那……你想怎樣?”
“本君會帶著墨潼一起離開,等本君覺得安全了,自然會放他回來。”
“……好!”斟酌片刻,傾曜道:“但你若傷他分毫,本座便……”
“便如何?”殺了他?厲烊不屑一顧,他早已不怕死,隻怕死得窩囊。
想來傾曜是看穿了厲烊的心思,語調漫不經心,眼神卻是邪魅狂妄,“本座勢必滅你赤目狼全族。”
“……”算你狠!厲烊氣急敗壞地瞪了對方一眼,脅著墨潼倉惶逃去。
那一眾狼衛見狀,連滾帶爬地跟上,不想剛走出幾步,就像被施定身咒術忽然僵住,片刻後從腳底自燃,瞬間化為灰燼。
“本座可沒說放過爾等……”
一旁的流七嚇壞了:這個傾曜好可怕!也好……厲害!
“少尊少尊!”他腆著臉跟在傾曜左右,“敢問少尊可有收徒弟的打算?”
“……”
……
話說小姽一個人等在中殿,早就心急如焚,偏偏又與墨潼有言在先。
“哎!”
她歎了第一百四十九個氣。
“小姽這是為何事煩心了?”
“小衡!”小姽聽到聲音一抬頭,就見一位謫仙翩然而至,“你怎麼來了?”
緯衡舒朗地看著對方,“我說過的,複了命便回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