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65 這是離你最近的時刻
一直隻是個隻關音律,寄情山水的散漫世子,在世人看來或許是皎皎如月,不沾風塵的超脫,但一直以來他隻是在逃避,逃避做為一個凡骨肉胎生,老,病,死,愛別離,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的苦楚。
“本王不是神抵,本王竟比凡夫更怯懦。”
蕭盡崖的溫潤的頭額抵著秦洛璃蒼白的容顏,像是迷戀她的溫度,他以為無欲無求是自己想要的世界,這個總是蒼白受傷的女子卻讓他看到凡夫的鮮活美好。
夏芷掀簾欲入,正看著一抹俊美如神的男子,雙手,全身擁著那一抹單薄地像是要消逝一般的流白,悲傷地像個孩子。
隻一瞬,夏芷又輕輕放下車簾。
“你讓本王看到自己的軟弱,雖然本王排斥的這樣情緒,但卻是讓本王更完整。”
蕭盡崖喃喃著,是上官長安讓他想要一個完整的自己,讓他明白世界的一些苦楚,痛卻讓人上癮,比如佛說求不得,放不下。
好看的指節間,鴉黑的長睫輕輕一顫,她竟是在聽麼?
像是被困在一個綿密濃稠的空間,靈魂如負千斤,沉重地哪怕是動一下指尖亦不能。
正因為相信,每一個細胞去全然相信,那個纖塵不染,溫潤如玉的白袍男子像是神抵一樣無所不能,所以安心,就算自己……死了,撐不到北線,他亦是會將太子通敵的消息帶給蕭暝。
這樣的相信,所以才可以縱容自己稍稍放鬆,放鬆對生的執念,隻要想著蕭暝會安好,自己能不能安然到達,似乎並不重要。
她真是太累了,累到不想再拿出所有的力量去與命運抗爭。
“長安,長安。”蕭盡崖搖著她的小小的臻首,可是那一瞬的顫動就像是幻覺,蒼白若紙的容顏再無聲息。
“長安,你聽著,上安上安你聽好。若是你不能好好地,不能把太子的蓄謀親口告訴他,本王會袖手浩浩王師進軍王令山,就算靖南王就在本王對麵。”
什麼!秦洛璃狠狠搖頭,他竟是要袖手旁觀?
不行!若是自己死了,北上之行就嘎然而止?
若他不能安好,她如何安心消寂!一股慌亂無措的力量,像是要撐破單薄的身體,靈魂像是要撕裂一般,她亦不肯鬆開手中的執念。
天光一瞬間刺得她要留下淚來,伴著漫天光明,是一張陰柔極致的俊逸臉龐,那麼近,近到可以看到他如玉眸間折射的隻有自己。
“盡崖,為何如此狠心,竟不肯延續我的夢想。”秦洛璃聲音輕淺地像是晨曦間的薄霧,微微喘著氣。
這一刻,她喚他盡崖,第一次喚他的名字,那樣的輕淺的聲音,恍然讓蕭盡崖覺得他與她之間,是存在有某一些交集,說不清,卻有一絲酸楚衝上鼻尖,那麼清晰。
他可以相信,從這一刻開始,他在她的心中,亦有一點點特別嗎?
“是你狠心,竟想要丟下我。”蕭盡崖低低笑開,唯美地似漫天天光都無法比擬。
說也奇怪,秦洛璃仿佛熬過一個坎,再次捧起溫熱的米粥,秦洛璃深深吸了一口氣,琥珀般的眼睛中盡是如披靡萬物的清冷銳光:“就是吐出來,我也會再把它們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