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納蘭執卻拉著秦洛璃的小手,點了點頭。
秦洛嵐哭累了,便伏在納蘭執的麂皮絨榻上沉沉睡去。
天近擦黑的時候,秦洛璃抱著納蘭執的悥黎格格, 悥黎似乎十分喜歡秦洛璃,呀呀地要往秦洛璃懷裏鑽。
也難怪小悥黎會粘秦洛璃,悥黎離開淩川王府隨軍同行,改為羊乳喂養,小悥黎十分不習慣,為了讓羊乳小家夥更愛吃,絡腮胡擅自調進了些蜂蜜,蜂蜜主涼,小小女童的腸胃如何受得了?於是才會哭鬧不止。
秦洛璃淺淺對了蔗糖,小悥黎更愛吃了,也不鬧肚子了,對秦洛璃笑得像一朵花。
“為何這行軍打仗,王爺要將不滿兩周歲的孩子帶在身旁?”秦洛璃將小格格高高揚起,小悥黎被逗地咯咯發笑,一邊問候在旁邊的絡腮胡。
絡腮胡子見秦洛璃是軍中唯一的女子,對付小格格還很有方法,便答道:
“還不是我家格格不放心王爺,再說羌族尚武,許多孩子都在軍營中長大。”
秦洛璃折了一株花兒:“格格如此美麗可愛,成天介跟一群隻知軍武的大老爺們在一起,可怎麼好?因為是女子,格格可是人比花嬌。”
絡腮胡嗬嗬地笑著:“秦小姐說得是。”
納蘭執隻是對軍中宣稱她是舊年故友秦洛璃,軍中上下都喚她秦小姐。
“你看我們格格笑得多開心?”秦洛璃輕輕嫋嫋地笑著,像是手中杏白清麗的花。
這花有一種與嬌柔妍美完全相悖的名字——狼毒花。
草原間的霸主,敢於與獅虎爭鋒,卻往往折命這樣柔弱的花上。狼毒花莖布滿倒刺,不像荊棘那般銳利卻能讓被刺傷的生物慢慢出現麻痹,在相食不止的食物鏈,靜止就代表著死亡。
狼毒花對人倒是沒有很大危害,首先人會主動避開它的刺,其次會主動采纈的已經長成足夠強大的調控係統,僅僅會出現短暫的麻木感。
但對於嬰兒,這樣的花刺對於嬰兒卻是致命的,它會讓孩子的呼吸係統慢慢衰竭死得無聲無息。
眼前這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她恨不得能斷其皮肉,割膚取血,但他現在在她眼前笑得幾分討好,幾分小心,在那個破敗無人羌舍的淫威與蠻橫仿佛不像是一個人。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神奇,每一個人可以明明笑著,心卻千瘡百孔,明明像是朋友共處一室,陰影卻想著如何將對方撕裂!
秦洛璃捏著手中的狼毒花,笑得愈發豔極。 有一瞬間,恍然覺得整個世界都漂浮著,一切都是那麼虛幻,到底什麼才值得用一切去堅守?
花莖低著小悥黎細致的皮膚,隻要輕輕用力,明天的太陽升起,她便是一俱小小的屍體,或許在這絡腮胡子的懷中被發現,百口莫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