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來福不假思索的道:“那還用說,當然是老爺了。”
“不對。”劉軒搖搖頭:“是我。”
“你?”宋來福忍俊不禁,笑問道:“為什麼?”
“你難道沒聽說過,官大一級壓死人嗎?我是當鋪大掌櫃,你是二掌櫃,這就注定了,你得受我欺壓。”
劉軒淡淡一笑,指了指地上的靴子,穎指氣使地道:“來,給本掌櫃的穿鞋。”
“你想得美。”
宋來福又氣又惱,挺直了胸膛:“我現在可不是家丁雜役,而是掌櫃的,想讓我伺候你,門都沒有!”
劉軒徐徐道:“你猜猜看,我如果給嶽丈大人說,這個當鋪二掌櫃,用誰都可以,就是不用你,否則,我就不幹。
你覺得他老人家,是把你換了呢,還是把你換了呢,還是把你……換了呢?”
宋來福瞠目結舌,片刻後,腆著笑臉道:“姑爺,瞧你這話說的,咱也不是沒給你穿過鞋,一回生二回熟嘛,犯不著跟我一個下人置氣,是不是?”
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子,麻利的給劉軒把靴子穿好。
劉軒哼了一聲,雙手負於身後,邁步向外走,一邊走,一邊把方才宋來福的話,還給了他。
“敬酒不吃,吃罰酒。”
宋來福直起身來,又羞又惱。
盯著劉軒的背影,暗暗啐了一口!
‘一個臭乞丐,烏鴉變鳳凰,還拽起來了?
等本掌櫃潛伏在你身邊,洞悉一切,找到你不會做生意的證據,往老爺耳邊一送,看你以後還怎麼拽!’
……
時值下午。
玉河鎮的慶安街極為熱鬧。
這裏有糧店、油坊、胭脂鋪、布店、茶肆、麵館、酒樓等商鋪。
就連昨天晚上途徑路過的那家青樓,也開設在慶安街的最西端。
慶安街北邊商鋪的背麵,便是貫穿全鎮的玉河,打開北邊窗戶吐口痰,便能吐到河水裏的。
街上來往行人絡繹不絕,叫賣聲也是此起彼伏。
路邊有穿著紅肚兜的小孩撒尿,也有三三兩兩的書生捧著書卷,一邊坐在酒肆裏,飲一杯濁酒,一邊微醺著互相考校背書。
書生的背書聲,劉軒聽起來極為陌生,似乎與前世科舉所考的八股,大不相同。
慶安街,是玉河鎮最繁華的一條商業街道。
宋府關停的當鋪,就開在慶安街的中端位置,名謂《永安當鋪》。
劉軒一路上走走停停,貪婪的了解熟悉著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一草一木,最後在宋來福五次三番的催促下,終於是來到了永安當鋪門外。
讓劉軒有些驚訝的是,永安當鋪正對門,便是昨晚宋明玉提到過的同福客棧。
然而最讓他驚訝的還是,這個同福客棧的門臉,和他上一世熒幕上了解的那個同福客棧,竟然有幾分相似之處。
宋來福來到永安當鋪門外後,更加顯得迫不及待起來,抬頭看著當鋪牌匾,竟然有些豪氣外漏。
家丁熬成掌櫃的,醜媳婦熬成現太婆啊。
他宋來福,也算是翻身奴役把歌唱了!
掏出鑰匙,打開門,嘎吱一聲推開,宋來福壯誌滿懷的跨步走進。
迎麵卻被一張蜘蛛網給蓋住了臉,一陣手舞足蹈,連拍帶打。
一隻半截指頭大小的紅色蜘蛛,沿著蛛絲快速往上躥,一路竄到房梁不見蹤影,差點就葬送在宋來福的巴掌之下。
隨後在宋來福和劉軒都看不到的角落裏,一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宋來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