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擁有一絲寒意的目光看著她,讓她此刻臉色泛白了起來。

這一秒,顧承域把韓念芯放了開來,剛才所有在他俊逸臉龐上的饒有興致淡去,他走了開來。

驟然之間,她感覺到一股冷意從他的身體散發而出,在此刻襲遍她的全身。

他已經走到房間的酒櫃前,在兩個杯子裏倒著紅酒。

她恍惚了幾秒後回過神,轉身扭開門把就準備走。

然而,他的聲音從酒店那裏不徐不疾地傳來,“如果你想Prince明天看到我們兩是分房睡的話,你現在大可以走出這間房。”

韓念芯身子怔了一下,腳步頓在原地。

顧承域在韓念芯身子頓在原地的時候,輕鬆自在地抬眸看了她一眼,“一年不見,你沒有話要跟我說,我不意外,但我以為以你的理智,你現在應該會主動來跟我討論一下Prince的事。”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他雖跟過去一樣永遠自負輕狂的樣子,但言語裏透出的冷漠卻更甚從前。

“過來喝一杯吧……就算是久別重逢的朋友,也值得慶祝一下,不是嗎?”說完,顧承域執起酒杯,專注地嗅了一下紅酒的香氣。

為了Prince,身子在駐足原地許久之後,她轉過了身。

“不過來喝一杯嗎?”顧承域再度邀請。

韓念芯雙腿如生根一樣站在原地,臉色蒼白,沉靜地看著他。

顧承域自顧自抿了一口酒,而後說,“你知道我做完手術醒來之後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麼嗎?”

韓念芯沒有說話。

顧承域笑了一下,接著說,“我就想喝一口紅酒,因為,紅酒灌入喉嚨裏的那一瞬間,有一點澀,有一點灼,又有一點微微的麻,讓人在那一刻失去了腦子裏所有的感受,隻記得了喉嚨裏這樣的澀感,讓人有一秒鍾跟這個世界隔絕了的感受。”

韓念芯看到他雖然是在笑,但臉上好像被一抹陰翳的光影所籠罩,讓他整個人此刻都有些晦暗。

“抱歉,可能是大病初愈,人也變得多愁善感了些許……”顧承域挑眉看了韓念芯一眼,“你確定不跟我慶祝一下久別重逢嗎?”

不知為什麼,她說到他“大病初愈”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顧承域兀自在房間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執著酒杯的手閑適的搭在沙發扶手上,“別發呆了,過來坐吧,我們好好聊一下Prince的事。”

韓念芯沒有挪動步伐,從她的位置看過去,顧承域的側顏是完美的英俊輪廓。

“你該不是真的擔心我會吃了你吧?”顧承域嘴角勾起一抹笑,然後輕啜了一口紅酒。

想到剛剛的畫麵,她仍心有餘悸。

顧承域閑適地放下酒杯後,咧嘴吐出,“你放心,我還沒有勉強一個女人的習慣,這點在以前你應該就是知道。”

韓念芯深沉地看著他,腦海裏不由控製地掠過了一些曾經跟他在一起的畫麵,然後,腦子變得一片空白。

“過來坐吧!”顧承域最後一次邀請她,“我的耐性是比以前好了一些,但不代表我的耐性很好……除非你不打算跟我談Prince的事。”

韓念芯一直凝視著顧承域,眸光深晦,似在考慮,但最後,她還是慢慢挪動步伐,走向了沙發。

顧承域看了一眼自己對麵的沙發,說,“坐下來吧……談話不是應該輕鬆自在的嗎?”

他不在的這一年,她經常窩在這個沙發上看書或是處理公司帶回來的一些文件,而現在,她居然懼怕坐在那裏。

深吸了口氣,韓念芯最終還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顧承域瞟了瞟她濃妝豔抹的臉,嘴角噙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你為了掩飾顧承域妻子的身份,倒是煞費了苦心啊!”

韓念芯的手輕輕地抓著身下的沙發,被誇張睫毛遮掩的清眸帶著一絲戒備看著他。

顧承域把她此刻所有的細微反應都看在眼底,為了讓她輕鬆一些,他轉入正題,道,“告訴我,你這一年,是如何跟Prince解釋我的消失的?”

韓念芯果真緊繃的身子微微鬆懈了下來,低下眼簾,慢慢開啟櫻唇說,“我說你去國外處理公事去了,要一年才回來,因為你那裏沒有信號,所以沒有辦法跟你打電話。”

“他什麼時候上幼稚園的?”

韓念芯猛地抬起眼看了一下顧承域。他一向對所有的事都了若指掌的,居然不知道Prince什麼時候去的幼稚園?可如果他真的不知道,這是不是說明他之前一直都在治療?

聯想到那些得了癌症的人在治療的時候都是忍受著生不如死的痛苦,而顧承域也不會例外,韓念芯的鼻子不知道為何酸了一下。

“四個月前……”韓念芯如實地回答顧承域。

“幼稚園有讓他比以前開朗一些嗎?”顧承域又問。

韓念芯點點頭,“她在幼稚園裏跟小朋友們相處得很好,老師也誇他很聰明很懂事,隻是……他每天都會算著你回來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