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安在一口枯井邊停住了腳步,因為個子矮,他夠著井邊,有些吃力。幹脆右腳一蹬,直接爬上了井沿。
“小狐狸,你在嗎?”玄安朝著枯井底,雙手攏在嘴邊,喊道。不料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掉了下去。
溪薇本在井底打盹,聽到玄安在井口喚她,就已經清醒了,清醒的瞬間,突然看到玄安自井口墜落,心裏一驚。趕忙暗自念咒,在井底結了一個結界,自己算準玄安落下的位置,窩在了下麵。這樣玄安落下時正好跌在她結下的結界上,不會摔傷,她墊在下麵,又因那日摔下本來就已經內傷,定然不會引起什麼懷疑。
果然,溪薇的設計是天衣無縫的。為了掩飾,溪薇假裝頭一歪,昏了過去。
不遠處的江上秋見到葡萄架,沉浸在睹物思人的哀痛中,卻隱約聽見玄安在喊小狐狸。怎麼?難道狐狸在枯井裏?又突然聽得“啊”的一聲,江上秋心頭一跳,那井沿砌得不矮,莫不是玄安掉下去了?
當他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玄安抱了狐狸,自井底一躍而上的一瞬。
眼裏浮出讚賞和欣慰的笑意。
玄安出井,卻見自己的爹赫然立在外麵,不禁愣了一愣。隨即低下頭,低聲叫了聲:“爹。”
半天沒聽他又什麼動靜,玄安抬頭去看,卻見從來不笑的爹對他露出了些許笑意,一時間,很多感情湧在了心頭,像岩漿噴裂般噴湧而出,聲音竟然有些梗咽,他又叫了聲:“爹。”
江上秋這才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仍沒說什麼。笑意不見了,很快恢複了清冷,指著玄安懷中的溪薇,問:“她怎麼在這?”
“她……”玄安想了一下,還是沒有把小蝶把溪薇扔下井,說溪薇是妖怪的事情告訴江上秋,隻說:“小狐狸貪玩,自己掉下井去了。”
裝昏的溪薇的身子僵了一下。
江上秋點點頭,“我送你回房去。”
於是父子倆和這一隻狐狸,一起走入了茫茫夜色。
江上秋自是不相信這狐狸會自己貪玩掉到井裏去,這狐狸有多大能耐,他是知道的。略一思忖,再加上他在府中的時候聽到的一些事情,不難猜出,是小蝶將這狐狸扔了的事實。隻是玄安既然不願意說,他也不再多問。就算是小蝶扔了這狐狸,他也不會怎麼樣。且不說這狐狸不會有事,就是出了事,他也斷然不會為了這狐狸去為難昔日已故好友的女兒。
一路沉默,到了玄安的房門口,江上秋竟很不可思議的從懷裏掏出一個餅來遞給了玄安。“把它吃了。”
“爹……”玄安接過餅,不知道說什麼,隻好單喊了一聲爹。
“你瘦了”他拍了拍玄安的肩,繼而,走了。月光將他的背影拉了老長,那麼清冷孤寂。一襲黑衣,漸漸消失在月色裏。玄安仍舊立在原地不動,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笑了,爹他是——關心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