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當時相候赤欄橋,今日獨尋黃葉路 第七十九章
芳溪澗是天界和人間的零界處,這裏的時間在卡在天界和人家的零界點。在芳溪澗的時間,在人間已經過了半餘月了。
站在江府的門口,君影忽然有點緊張,她擔心萬一要是來不及,該怎麼辦?欲敲門的手舉起又放下,心裏忐忑不定。
“喂!我說,你到底是敲還是不敲啊!若是那狐狸的心上人已經死翹了,我們也好回去了。若是他還沒掛,被你這麼一耽擱掛了,那狐狸發起瘋來,可是很可怕的!”這是紅槿特有的方式,他用他獨特的語調,刻薄的語氣,給人信心,他一直都是這樣,讓人感覺不出他的關心,可是這份關心卻又會時時刻刻圍繞著你。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在早晨空蕩蕩,清冷冷的空氣裏傳播著。
門“吱呀”一聲開了,開門的小廝扶了扶頭上歪斜的家丁帽,打了個嗬欠,眼睛半睜,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問道:“誰呀?大清早的,還讓不讓……”
門口站著的君影,粉色的衣裳被風吹得微擺,發絲微微有些浮動。一雙剪水瞳裏有光盈盈閃動,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自有一股清麗出塵,不食人間煙火的姿態。過去野蠻的依依,真的變成了溫婉的君影了。
這種抱怨的語調立馬換了一個口氣:“請問姑娘找誰?”
“你家主人在嗎?”君影笑著問道。
小廝慌忙點頭:“姑娘稍等,我這就去為你通報一聲。”
見著小廝連走帶跑的奔遠了,紅槿有些不屑道:“一看就是個大色鬼!”君影淡淡一笑,沒有理他,站在門口等著消息。心裏懸著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這府宅一切正常,看來他們來的並不晚。
此時江上秋並不在府上,算算日子,還有一月便是武林大會舉辦的日子,江上秋這陣子更忙了。一方麵身為武林盟主的他忙著應酬天下各路門派,另一方麵又要留意最近有什麼不好的動向,實在有些分身乏術。
小廝琢磨著,少爺年紀還小,雖然懂事早熟,但應酬客人這些事情,還是稟報張伯的好。於是他將有客到訪的事情告訴了管家張伯。
張伯此時正在院子裏練拳,聽了小廝的稟報眉頭凝了一凝。這麼早,是誰會來呢?“走,看看去。”他收住出拳的陣勢,領著小廝,向正門口走去。
開了門,張伯見門口是一個他從沒見過的少女,年紀不大,卻有幾分仙風道骨的飄然之態,當下不敢小覷。拱了拱手,開口問道:“不知姑娘找我家主人,有何事?”
君影聽他這麼一說,自知他不是這江府的主人,便問:“你家主人呢?”
張伯看著君影並不像個壞人,說道:“我家主人近來事多,已經接連幾日不在府中了。”
“那你家玄安少爺可在?”君影急急的問道,心中不免有些擔心,若是江上秋將他帶出了府,再去找他恐怕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又得耽擱一些時日。
他一向善於察言觀色,君影的臉色張伯看的分明,方才她問玄安少爺,臉上閃過一絲焦急之色,難道有什麼事情?這麼想著,張伯臉色依舊如常,開口問道:“不知姑娘找我家少爺何事。”
君影想了一想,該怎麼和這人說呢?實在是沒有什麼借口,也不認識人家,貿然就來了,心裏有些後悔,該事先想好個什麼借口的。正當她猶豫著要怎麼開口的時候,卻聽紅槿捏細了嗓子,學著她說話的音調說:“當然是看病啊!”
“看病?”張伯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少爺這些日子的確有些鬱鬱寡歡,不似平常,難道是生了什麼病?玉澈臨走時消了全府所有見過溪薇的人的這段記憶,所以他自是想不起來,也不知道溪薇曾經存在過,更不明白少爺是為了什麼每天愁眉不展的,現在聽門口這個像仙子般的姑娘一說,他倒真覺得少爺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