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梓程從服務生的手上拿了杯酒,一飲而盡後繼續道:“我跟他一樣都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家子弟,在所有人羨慕我們的同時,我們所能感受到的隻有無奈,因為我們注定要走上一條被安排的道路。”

“父母先輩打造了他們想要的王國,我們也應該用我們的雙手去創造屬於我們的價值,對嗎?”

顏樂鄭重的點了點頭,他說的很對,那也是很多像他跟鍾子昂一樣的富二代,乃至富三代的心聲,同時也是所有人的心聲。

路,始終都是自己走下來的,在羨慕別人的同時,也許別人也在羨慕你,可你呢,拚了命的想要活成別人的樣子,嫉妒羨慕別人擁有的。

顏樂自嘲的笑了笑,忍不住對他袒露了心聲,“我曾經也很羨慕像你們這樣的出生,吃喝不愁,可以肆意的揮霍人生,但當自己過上了那樣的日子後,並不覺得它就是我想要的。”

宋梓程下意識的伸手想拍一下她的肩膀,給她一點鼓勵和勇氣,但手還是停在了半空沒有放下去。

剛才他在台上說的話可不是他編造的,那個醋瓶子可怕的很,他還是放過自己吧。

“盡可能的選一種能讓自己舒心的方式生活下去吧。”宋梓程說完這句本打算離開的,因為他看到鍾子昂在過來了,不過他還是打算在多嘴一句,“我還想說最後一句。”

聽他一席話,顏樂的心情釋然的很多,“嗬嗬,您說。”

宋梓程醞釀了一下,才說道:“那件事是他做的不好,但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的,有時間可以問問這裏,是真的無所謂,真的不在乎嗎?”

他的手放到了心口的位置,笑容頓時僵硬在顏樂的嘴角,她聽懂了他在說什麼。

“他是你丈夫,不管是名義上的,還是法律上的,他都是你丈夫,同樣的,你是他的妻子,夫妻之間,有什麼是不可以的呢?”宋梓程以疑問結束了他們的談話,顏樂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弧度,“這可不是一句哦。”

鍾子昂已經走到了他們跟前,他遠遠的就看看見宋梓程再跟顏樂說著什麼,但他知道他是個有分寸的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而且看顏樂的表情也沒有很排斥跟他的交談。

不過他等了會兒,見他們依舊說個沒完,顏樂一臉的笑意,肯定是被他逗樂了,然後他就控製不住的走過去了。

顏樂一直目送著宋梓程的背影,良久才看向鍾子昂,問了句,“他是你上午去見的客戶?”

“嗯。”鍾子昂點了點頭,“他是我學長。”

“學長?”剛才怎麼一個字都沒聽他提起這回事。

鍾子昂繼續說,“新生入學的時候遇到的他,他一個勁的拽著我加入他的社團,一開始我沒有答應,後來……”

“後來怎麼樣了?”

看到顏樂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鍾子昂說話的語氣裏多了幾分風趣,“他軟磨硬泡了我一個月。”

其實她更想知道他是如何的軟磨硬泡的,不過她最後隻問了一個結果,“你同意了?”

“沒有。”

“在他畢業的前夕,他找我去喝酒,喝醉了找我哭訴,說他活的太憋屈了,別人眼中,他前程似錦,可在他自己看來,他不過是家族的提線木偶。”

說到一半,鍾子昂看了眼顏樂手裏的酒杯,直接從她手裏拿了過去,細細的品了一口後繼續道:“他想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他也勸我,勸我做自己,不要因為那些人眼中所謂的責任,所謂的職責而放棄自己的初心。”

“你做到了。”顏樂隨口接了上去。

“我沒有。”鍾子昂直視著顏樂的目光,“認識你之前,我是鍾氏的副總。”

仿佛下一秒,他就會說出‘謝謝’兩個字,因為她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宋梓程說的那番話,可他是鍾子昂,不是宋梓程,所以那兩個字是絕不會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而且,她也不想聽到這兩個字,即使他說了,她也是沒辦法接受的。

這個世界最不該對她說的謝謝的人,就是鍾子昂。

顏樂放鬆的做了個深呼吸,不由的看向了窗外,燈光很美,“我想出去走走,一起嗎?”

她隻是隨便一問,沒想到他真的會跟上來。

夜風吹過,顏樂下意識的抱緊了自己,在她邁開步子想繼續向前走的產案,肩上忽然一沉,一間不屬於的西裝外套落在了她的肩頭。

鍾子昂看她衣服無動於衷的樣子,故意裝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用他的西裝外套把她裹緊了一些。

從沒收到過他如此對待的顏樂有些不自然,尷尬之餘提議道:“聽說這個城市的酒吧很有名。”

“我們去喝一杯吧。”

今晚,她想放縱一次,也許是唯一的一次,壓抑的太久了,在成為瞎子之前,她不想成為一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