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東禦邁著修長的腿,駐足在她麵前,投落下一大片陰影,林溪是想也不想,扭頭就要跑。

“林溪!”司東禦從後擒住她的手腕,逼得她動彈不得:“你好大的膽子。”

林溪呼吸頓住,思緒翻飛,心髒像被什麼東西插進去,悶在心口鈍痛:“我打掉孩子了,司先生,我們以後再也沒有關係了!”

司東禦攥著她手腕的力度猝然收緊:“你說什麼?”

“不信是麼?”林溪笑了,眸中帶著不符年齡的滄桑,她掏出那張手術單,狠狠砸在了司東禦的臉上:“這就是證據!就在剛才,我打掉了這個孩子,這個你覺得父不詳的孩子!現在你滿意了麼?”

恰好一陣風飄過,那張手術單迎麵貼在了司東禦的俊彥之上,剛好遮住了他的表情。

司東禦大掌將手術單拽下來,看了那單子幾眼,似有些不可置信。

兩秒之後,他猛地把這張菲薄的紙狠狠撕碎,碎屑被紛紛揚揚灑在空中……

在那一片飛屑中,司東禦卡住林溪的脖頸,將她往車內塞,怒意更是洶湧:“有沒有流掉,要我確定才作數!”

“我真的已經打掉了,你放開我……”兩人視線交錯,林溪拚命閃躲,可還是敵不過司東禦的力氣。

車子駛向私人醫院,周琛早就守在一旁。

得知林溪從他的醫院逃走,周琛心知有愧,正想說點什麼,就聽到司東禦冰冷無情的命令:“帶她去做檢查,我要知道這個孩子還在不在!”

周琛一怔,什麼意思?

難道孩子被打掉了?

“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那份手術單你明明親眼看到了的!”林溪掙不脫護士的桎梏,被強行往檢查室內拖。

司東禦黑眸深沉,轉身背對著她,陰鷙的五官輪廓浸染著一層寒霜……

林溪隻能就這樣被帶進檢查室。

周琛無奈地蹙了蹙眉:“林小姐,把衣服撩起來吧,我給你做個彩超。”

林溪睜大空洞無措的眼,緊緊凝望著周琛,開口時,嗓音幹澀的像磨砂:“周醫生,這個孩子他真的不在了,你就相信我這一次吧……”

……

十五分鍾後,周琛從檢查室內出來,司東禦就站在對麵的回廊上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煙。

窗台上,擺著一排整整齊齊的煙頭。

“結果怎麼樣?”司東禦沉聲逼問,那嗓音竟染上幾分喑啞,似被煙熏得傷了。

周琛取下口罩,長長地歎氣:“林小姐沒說謊,孩子被流掉了,剛動的手術,所以她身體很虛。”

司東禦抽煙的動作一頓,胸口襲來莫名的煩躁,用力抽了一口煙,竟嗆得胃裏有些難受。

林溪此時在護士的攙扶下出來了,她是真的很虛,披散著長發,像從深淵爬出來的女鬼……

“林溪,你又做了一件愚蠢的事。”透過煙霧,司東禦攫住了林溪的瞳眸。

這種感覺,就像一直掌控在他掌心的囚鳥,開始脫離他的牢籠。

他更習慣她的示弱,而非決絕……

林溪坦然地注視著他,仿佛看著一個陌生人:“我討厭被你控製,既然決定不了他的生,我隻能選擇讓他死。”

煙頭被猝然碾滅,司東禦震怒:“你會為你的挑釁付出代價。”

林溪空洞地笑了:“好啊,我等著。”

如今她還有什麼可失去的呢?

她沒有家,沒有親人,一無所有!

揚了揚唇,林溪嘴角笑意一點點加深:“司先生,從此分兩地,各自保平安,珍重。”

說完,她在眾人的視線中踉蹌著離開了,連帶著那些隱藏著刻骨的深深暗戀,全部煙消雲散。

司東禦胸口湧動著翻湧情潮,俊彥緊繃到了極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