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警察局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暗。天空中泛著深灰色的光。
絲絮般的雲朵映襯著高聳的建築物發出的燈光,看起來有些渾濁。
宋凝抬頭仰望天空,沒有四十五度角,也沒有悲春傷秋。
閃著微弱光芒的眸子裏,隻有深深的無措。
她覺得生活就像是上帝喝醉了酒隨手寫下的一場悲劇,情節混亂,邏輯不通。
她行走在舞台上感覺步步驚心。一旦不小心觸發了腳下某處隱藏的機關,整個劇場都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嘩啦啦的倒成一片。
而現在,宋凝已然是已經站在這片廢墟的瓦礫之上了。
她腳下踩著的,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們的亡魂。
他們在黑暗中等待宋凝將原先輝煌的劇場重建,也等待著被救贖。
天空上偶爾會有飛機掠過,轟隆隆的,閃爍著光亮,像是流星。
一陣風拂過,宋凝身體不由一抖,打了個寒顫。
“不早了,你的病才剛好,不要再著涼。”
霍穆擎的手攬在她的肩上,低沉的聲音從宋凝的頭頂落了下來。
她抿了抿唇,跟在霍穆擎的腳步一起往車子停靠的地方走。
忽然,眼前一輛閃著刺眼紅藍雙色警燈的警車在他們身邊停下。
接著,兩個渾身酒氣,臉上還帶著傷的年輕男人被警察從車上押了下來。
“這種年輕氣盛的小痞子每天晚上都能帶回來十來個,快走吧。”
霍穆擎催促著,讓宋凝不要再看。可宋凝卻覺得其中的一個人看起來十分的眼熟。
她半眯著眼睛,借著昏暗渾濁的光線仔細看了半天。
然後試探性的喊了一聲:“葉修?”
男人聽見聲音,紅著雙眼回頭看。四目相對的一刹那,宋凝確定那個人就是葉修沒錯。
霍穆擎也看見了男人的臉,隨即對兩個小警察喝了一聲:“喂,等一下。”
然後加快步伐向前靠近了幾步。
“葉修,你跟人打架了?”宋凝看見他臉上淤青的傷,關切的詢問。葉修卻扭過頭,想避開不讓她看見。
這時,警察也認出了霍穆擎,恭敬的問道:“九爺,這人您認識?”
“嗯。”霍穆擎沉聲應了一句,平靜的說:“這人是我朋友,不知犯了什麼事,這麼晚被抓到這裏。”
“嗐,原來是九爺您的朋友啊。”警察押著葉修的手立即鬆緩了幾分,陪笑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他們兩人酒後滋事,砸壞了酒館老板的一張桌子還有幾副餐具,酒館的老板怕事情越鬧越大,就打了110。”
霍穆擎麵無表情,冷冷的掏出了一遝紅鈔塞在了警察的手裏,還未說話,就被警察搶先說道:“九爺,您這是做什麼,我們公職人員可不能收這些東西,您快收回去。”
“不是給你的。”
霍穆擎聲音低沉,語氣漫不經心。直接將葉修拉到了自己的身後,冷冷的道:
“這些錢,是給酒館老板置辦桌椅的,還得麻煩兩位長官幫我跑一趟,順便替我這位弟弟跟老板說聲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