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氣氛瞬間將至冰點。
韓靜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後背直挺,手端著酒杯舉在半空,目光對向麵色冷白的葉修。
這是她今晚第一次認真去看葉修的臉,這張讓她日日夜夜都揮之不去的臉,還是那般陰鬱,那般漠然,那般冰冷。
她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難道他還有誤解?
她隻求能像普通朋友那樣,喝一杯酒,彼此祝福,難道他都不肯滿足?
……
宋凝被這凝固的氣氛壓抑的快要窒息,剛想用笑聲化解尷尬,喉嚨裏第一聲笑還未發生,葉修突然起身,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憂鬱且悲傷,快速掠過其餘三個人的臉,最後沉沉的落在韓靜的身上。
不知在何時,眼眶變得猩紅,眼淚從他深邃的眼眶裏滾落而下,順著他平靜而微笑的臉,滴落在韓靜嶄新的裙擺上。
他端起杯子,將酒汁和苦澀的淚水混合在一起用力灌進喉嚨,喉結翻滾,再輕輕地咽進肚子。
“祝福你,明天能成功。”他在喉嚨裏輕輕的說。
然後起身,離開。
關門時發出的短促聲響,宛若一聲無奈的歎息。
他走後,韓靜的手仍僵在原處,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座位,想要說話,卻發現連張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全身像被陰魂糾纏著,不能動彈。就像是黑暗中遽然伸過來一隻手,在她的臉上扇了一個耳光,猝不及防的疼。
他愛的人是宋凝。可為什麼會做出如此的反應。
她太笨,尤其是對男歡女愛的事情完全沒有頭緒。想不通其中的道理,更不願再去觸碰心中那塊隱隱作痛、一模就會流血的傷疤。
這段讓她輕賤卑微的猶如一粒灰塵的愛情,終於結束了。
……
晚餐的不愉快,宋凝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當她看見韓靜堅強的、沒心沒肺的笑容的時候,甚至在想或許她根本就不需要安慰。
她把韓靜接回家,確切的說是接到霍穆擎的家中同住。
房子夠大,有足夠的房間。但韓靜執意要求要和她睡在一起。
兩個人躺在一張大床上,能夠聽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宋凝總放不下今晚的事情,想問問韓靜為何突然改變了心意。可她能感覺到韓靜不想再說這件事,於是她將到嘴邊的話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咳。”她清了清喉嚨,側身跟韓靜道晚安,“早點睡吧,明天我可不想掛著兩個大眼袋陪你去相親。”
韓靜聽了,輕輕的笑道:“別鬧了,我隻是說說而已。”
“說說?”
宋凝不解,用手支撐著頭詫異的看向她。韓靜卻微微一笑,道了聲晚安,背身睡去。
夜深了,很安靜。可宋凝睡得並不安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她感覺身邊的韓靜好像在顫抖,隱約間,還聽見淚水滴落在床單上的聲音。
但她沒有睜眼,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現,隻是這一夜,夢見的全都是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