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文事亂彈 1.打量南北,雜說京滬——當前文學斷想
一
當今文壇有沒有一個派,不好說;當今文學界的某一類創作,能不能從一個地域來劃定和規範,也不好說;叫做什麼派的,或者冠以什麼味的文學,能不能帶來經濟效益,增加“賣點”,收一回成本,或者推出一個作家,成就一方人士,也不好說。人說,當今文壇是雜語喧嘩,諸神亮相,跑馬占地,大小鬼爭位;又有人說,當今的文壇,是老樹新枝,小樹奇葩,雜樹生花,群鶯亂飛,目迷五色,各領風騷;還有人說,文壇最耐不得寂寞,沒有的要叫板呼喚,有了的就應聲鼓噪,獻媚市場,推銷促銷,應有盡有,不一而足……因此,提出文化和文學的“南派與北派”、“京派與海派”等等,好像太專門太學究太迂執太形而上了。也有人說,眼下文化進入大一統,世界變小,地球村,人類意識,說派分黨,好像太局限太狹小太具體了。
當一個熱鬧的文壇,沒有主調,眾聲喧鬧,葷素全席,鬼神共舞,用一個傳統的話題來梳理,是不是太那個,又太不那個了。
所以,麵對開放多元的文化時態,麵對文學的“五胡之亂”,說京派海派,說南方北方,是個難題。
如果說,有一種文化形象發生學曾在過去備受關注,以研究海派風格群體為其課題的話,而今這活兒很少有人去幹,因為他所麵對的多是一些個難以詮釋、難以作解的,說清楚恐怕也並非三言兩語能打發的問題。所以,說京城滬上,說南北東西,這派那派,雖話題老舊,卻好像白頭“說玄宗”,恍如隔世。
不過,設若數典尋根,從老輩人那裏找根據找說法,何南何北,把京畿滬上作為有特點的地域文化現象來評說,自上輩人上上輩人就開始了。近現代以來,不少學者為此撰寫專文,最著名的有魯迅先生的《北人與南人》、林語堂的《北方與南方》等。在我的印象中,過去說南北的異同、南北的劃分,多是以北京和上海為軸心為圓點,輻射開來。所謂南北之比較,多是從北京與上海的比較,北派的代表是北京是所謂“京派”,而南派的代表則是上海,是所謂“海派”了。如果說南北文化是凝鑄了華夏文化的基石的話,而京派與海派則是她的集中體現。
近年裏,理論的思維變得是一種奢侈。君不見,這種從地域特色的區分和關注漸次淡漠,論者們連過去多為提及的文學以至文化的群體性,也少有涉及。這是因為,當今文化呈多元駁雜狀態,繁複的文學景觀,難以用地域特色和風格流派梳理,各種文化取向大多呈現出一種外向發展的趨勢。碰撞與交融,雜取與糅合,成為當今文化或文學的一大走勢、一大潮流。在本土文化同外來文化的交彙成為時尚的時候,當不同的文化風貌競相展現,各種文化潮流風行的時候,所謂“山藥蛋”、“荷花澱”等某些區域性劃分,並不全是人們認識當今文學現象的一個坐標。
還是那句名言,不是我不明白,而是這世界變化太快。所以,在一個開放的時代,一個現代化文明進程期冀著同世界接軌的社會,文學和文化,成為開放宏闊的形態,吐納八方,本土文化的區域性在現代觀念的衝擊下,也由內斂血脈變為外向收取。一個民族的文化如此,一個地域的文化如此,甚至一個群落的文化也複如此。
如果我們不憚固執、吃力不討好地對這派那派說三道四的話,我們難以脫開既成的定式,也難得走出前人的思路。所以,我們的話題隻能是“打量”南北,“雜說”一下京滬而已。
二
如果我們沿用這個“派”的說法,我倒覺得不妨以南派和北派論及較為確當。魯迅先生當年曾由海派與京派論爭,而談到北人與南人的異同,說到文化的地域性和地方性。今人餘秋雨、楊東平諸先生也曾說到地域文化的不同形成了人文精神的差異。那麼在當今文化與文學的發展中,南北相較,異同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