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藍瑾的頭抵在床沿,手仍舊握著她的手,她的手越發的冰冷,他緊緊的捂著,仿佛是要用自己的體溫為她取暖。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又仿佛隻過了一瞬間。
他幹澀著嗓音道,“你們都出去吧,我想再陪陪她。”
“瑾兒……”
莫言不放心,生怕他會做傻事。
“娘……”風藍瑾沒有抬頭,言語中卻含著哀求,“出去好嗎……”
莫言眼眶一酸,在她眼裏無所不能的大兒子,何時這樣卑微又絕望過。淚水再次湧上了眼眶。
一屋子的人都無聲的退了出去。
風藍瑾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思路混亂,理不出個頭緒,恍恍惚惚的說著,“當初當真沒想到會跟你成親,一轉眼我們都認識這麼長時間了,還孕育了孩子……你知不知道,其實以風絕塵的身份逗弄你,瞧著你傷心難過,我心裏是十分高興的,因為我能感覺到你在意我。原本想著等所有的事情都解決完畢我就辭官隱退,以風絕塵的身份跟你在一起。”
“雖然你什麼都不說,可我能感覺的到,你很不喜歡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日子。”他的聲音漸漸低不可聞,“我真的已經做好打算了……真的……”
“可你為何……不等等我呢……”
“那是因為你讓她等的時間太長了!”一道飄渺不定的聲音從窗口傳來,風藍瑾空洞著眼睛抬起頭,就瞧見無緣一身雪白的長衫靜靜的立在窗外。
風藍瑾沉默著沒有說話,仿佛身上的力氣全都用完了一般,隻握著雲卿的手沒有鬆開的跡象。
無緣大師從窗口跳進來,他麵色凝重,從懷中掏出一顆小小的黑色藥丸喂著雲卿吞下。
可她已經沒有了吞咽的意識。
呼吸薄弱的近乎沒有。
胸口都不見任何起伏。
無緣大師麵色一凜,捏住她的下巴,猛的用力一抬,那藥碗就順著她的喉嚨滾了下去。
“你……”
風藍瑾愣愣的瞧著這一幕,眼底仿佛再次湧上了絲絲的光亮,卻不敢出聲,生怕驚喜過後再次是深深的絕望。
無緣沒有理會風藍瑾,手指如電,迅疾如風的在雲卿身上的大穴上快速的點了幾下。
風藍瑾嘴唇微動。
因為無緣的手指均落在她身上的幾處死穴上。
“想她活過來就住口!”無緣沉下麵容。
風藍瑾不是被人氣場壓製的人,此時眼底的黑暗卻退散了一些。顫抖著聲音,似乎是十分的驚恐害怕,可又期待著答案。
“你……能救她……”
“要不然你以為我風塵仆仆的趕來是為了什麼。”
無緣不再理會風藍瑾,快速的動作著。風藍瑾這一次沒有再打斷他,他注意到無緣的手指看似是落在她身上的幾處死穴上,可在落在身上的時候卻微微一偏,看似凶險卻十分巧妙的避開了死穴。
他看出了幾分端倪,一絲絲的希翼從眼底猛然乍現出來,失聲道,“死末穴法?”
無緣無聲的點點頭。
風藍瑾今日經曆的太多的大悲,如今轉為大喜,他隻覺得腦海一陣陣的發暈,黑暗幾乎將他籠罩住,他死死的握住拳頭,強撐起精神。一瞬間,幾乎喜極而泣。
死末穴法是一白多年前大遠朝出現的一個奇人創造出來的,那人起初是個大夫,半輩子見了太多的生離死別,骨肉分離,所以潛心入了深山,用了十年的時間收集了他所有能收集的醫術,然後歸隱山林,潛心研究,終於再用了二十多年的時間研究出了死末穴法。
這穴法是他不經意發現的,原本風險極大,因為穴位都在死穴的旁邊,隻要一個稍微不甚,就會讓病人命喪黃泉,因此他一輩子用了許許多多的動物,還有一些瀕死的人做了實驗。用了二十多年的時間終於研製成功。
在一次把一個瀕死的病人醫治活之後,聲名大噪。太多太多的醫者拜訪,想拜他為師,可因為穴法太難掌握,一不小心就會讓患者喪命,所以那人根本就不敢輕易傳授。
傳聞越發的神奇,民間都說說他有生死人肉白骨的能力。
甚至宮裏的皇帝聽聞了消息,都派人去請他進宮,讓他進太醫院掌管整個太醫院。
隻是那人在山裏呆的時間太長,領悟醫術的同時卻大徹大悟,從此削發入佛門,再也沒有出現過。
所有人都以為這套穴法失傳了,可如今這套穴法竟然還有人會。
風藍瑾的呼吸一陣陣的顫抖急促,整個身子都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
這是不是說明卿兒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