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西音下意識地往後退一步,禮貌道:“是莊總,您好。”
莊邱伸出手,“呼,鬆口氣了,真怕你又把我給忘了,那我可得傷心死。”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等著她來握。
趙西音卻隻是笑,雙手規規矩矩垂在腿側,沒這個打算。
莊邱不惱,反倒覺得她很有意思,竟有了那麼幾分真誠的態度,“趙姐今忙不忙?不忙的話……”
“忙,挺忙的。”趙西音直接截了他的話,如實:“我上午滿課,下午要練功,晚上要彩排。早飯在家吃了,中飯和晚飯吃食堂,團裏管得嚴,夜宵我也是不會吃的。謝謝莊總關心,不好意思啊,我要遲到了,再見。”
人走遠,頭也沒回。
莊邱盯著她窈窕的背影久久,越看越回味。
回到車裏,他秘書遞上保溫杯,枸杞胖大海泡得水色淺黃。
“這女孩兒還是挺清高的啊。”秘書投其所好,言語間數落趙西音的不是,“架子適當擺擺就可以了,多了就不可愛了。”
莊邱倒是心情蠻好,“你懂什麼,剛才沒瞧見她是從什麼車裏下來的?那輛路虎純進口,能買三輛我這車。別看她穿得簡單,圍巾和大衣都是愛馬仕的。”
話白了,人姑娘不差錢。
“對了,你上次查,她家裏做什麼的?”
“她爸爸是大學教授,單親家庭。”秘書感歎,“那還真不好約啊。”
莊邱不以為然,“能進這個圈子,哪有什麼貞潔烈女,不過是要多花點心思罷了。”
秘書連連點頭。
“對了,琅最近忙什麼?”莊邱忽問。
莊邱在莊家雖然沒什麼地位,但姊妹多,他總能籠絡幾個輩。林琅是他二表姑的女兒,從就會看碟下菜,實打實的人精。莊邱雖無實權,但名頭擺在那兒,人脈關係也不少。林琅便跟他走得近,走得親。這麼多年下來,還真有幾分兄妹感情。
秘書略為遲疑,想了想,也不太確定,“還是做老本行,您看看她微博麼?也算是個紅人兒了。”
莊邱接過平板,他對這些年輕社交軟件沒研究,粗略翻了幾條,由衷驚喜,“可以啊,有模有樣的。”邊翻邊記事,“琅也是北舞畢業的吧?”
剛落音,就看到林琅半個月前轉發的一條《九思》相關的宣傳微博。莊邱的手停住,眼神熠熠生輝,“這可真是緣分了。”
秘書笑著問:“怎的?”
“踏破鐵鞋無覓處。”莊邱翹著腿,心情頗好地閉上了眼。
這邊,趙西音上完半課,主講表情管理。下課後她還跑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練了練笑容。手機鎖在儲物櫃裏,等趙西音拿出來,周啟深十分鍾前給她發了條信息。
“下課了嗎?”
周啟深很少在白跟她這樣聯係,工作太忙,就算真有事,那也會直接打電話。心思奇異,像是一種默契,趙西音給他回撥了電話。
接聽的卻是徐秘書,徐秘書猶豫片刻,還是告訴她:“西,周總中午要和人一起吃個飯。”
趙西音聽出他話裏有話,“應酬?”
“不是,是從青海那邊過來的人。”
趙西音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些年周啟深一直沒放棄尋找母親。能把人往北京帶,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
徐秘書沒明,但語氣難掩懇切,“周總他……”
“我過來。”趙西音:“麻煩您發個地址給我。”
他不,不表態,但趙西音知道,他一定是緊張了。滿懷希望,又害怕失望,哪怕失望已經一次又一次,但母親這個角色,是周啟深一生所求和解不開的結。
吃飯的地點在海文大廈附近,吃的是地地道道的官府菜,曲徑通幽,綠枝亭閣,讓人放鬆的環境。包廂裏,一麵八角竹窗頗有意境。周啟深坐在主位,對麵是一位五十左右的婦人。
常年在高原地區,讓她麵頰泛紅,皮膚粗糲,眼睛原本應該很大,但歲月侵蝕中,早沒了美麗模樣。她穿著亦樸素,看得出來,應該是用心挑選過的,幹淨,整潔。與周啟深大眼瞪眼,沉默中飄著尷尬。
周啟深神色平靜,他五官本就淩厲,不屬親民路線,不苟言笑的樣子,更顯嚴肅。那婦人瞄他一眼,又飛快垂眸,尷尬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