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兒死了,可再有(3 / 3)

丈夫是殘忍的,也是仁慈的。

隻是他的仁慈,緊緊隻僅限於她們兩個唯一的兒子而已,對於她這個夫人和女兒曼薇,則隻是手中的可以利用的棋子罷了。

在得知了這個消息後,她恨過,怨過,氣過,怒過,但是最終還是屈服在了丈夫的淫威之下,選擇了沉默和認命。

看著女兒眼中那對她閃過的失望神色,她覺得猶如針刺一般的痛。

在丈夫,女兒,兒子這三者之間,她真的比較不出誰更重要,因為這都是她最親的人。

“娘……爹爹如此對我,你會感到心痛嗎?爹爹的心裏隻有哥哥的存在,你是不是也是和同爹爹一樣,覺得哥哥比我重要,你就不會恨他嗎?你就不能選擇幫我報仇嗎?”曼薇雙眼好似幽魂一般,神色迷離的望著自己的娘親,語無倫次的輕聲質問道。

“薇兒,別這樣,你們在娘的心裏,都是一樣的重要,別逼娘做出如此殘酷的選擇好嗎?他們都是娘最愛的人……你好好養傷,好好照顧肚裏的孩子,今後你就住在府中,娘會守住你的,保護你的,再也不讓你受到傷害了……”張媚娘拉著曼薇的手,乞求的哭著說道。

聽到這樣的回答,曼薇原本就沒有什麼光亮的眼眸,頓時黯淡得好似一個將死之人一般。

她好似疲憊到了極點一般,輕輕的閉上了眼睛,過了好半響,她這才緩緩的說道:“我累了,娘下去吧!我想好好睡一覺……”

張媚娘看著床上這一副摸樣的女兒,真是心如刀絞一般的痛,可是,她卻沒有辦法來幫助女兒,因為那樣的決定,實在是太過於殘酷了,她真的選擇不出來究竟誰才是她心中最為重要的那個人。

“好,娘不吵你了,好好休息,娘晚上再來看你……”張媚娘輕輕的替曼薇改好被單後,便紅著眼走出了房間。

當張媚娘來到宰相的書房門外時,她既激動,又害怕。

一想到裏麵二十多年從來都沒有見過一眼的兒子,她就激動得不能自已,不知道他長得高不高,壯不壯。

究竟是向他多一點,還是像自己多一點。

就在她忐忑不已之時,門裏的人好似有了感應一般,房門吱嘎一聲便被打開,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眼前。

張媚娘頓時目光全然的注視著前方那個望著他微笑的俊美男子,高大的身軀,英挺的五官,目光內斂銳利,很是沉穩,隻是偶爾眼珠轉動之間,迸射出若有似無的陣陣陰暗的精光。

這就是她的兒子嗎?這真的是她思念了二十多,牽掛了二十多年,愧疚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嗎?張媚娘不敢置信的一聲聲的心中自問著自己。

“娘……孩兒不孝,這麼些年來,讓娘親受苦了……”男子對著滿眼是淚的張媚娘哽咽的輕聲呼喊道。

聽到這一聲娘,張媚娘頓時放聲大哭:“哇哇……我的兒,我的兒啊……為娘想你想得好苦啊……”

慕容聞決反射性的一把抱住衝到他麵前狠狠抱住他哭泣的娘親,輕輕的撫摸著娘親的後背,為她順氣。

“娘,兒子也很想你,現在我們終於能一家團聚了,沒有任何人能分開我們了……”慕容聞決聲音低啞的低聲說道。

雖然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傷感,可是那雙宛如枯井一般的幽深眼眸,卻平靜的好似鏡麵一般。

這些年,被宰相秘密的圈養在京城一處普通的宅子裏麵,從來都沒有踏出過宅子一步。

每一天,他的生活都是被規劃好了,照顧他的人,沒天便負責教導他,督促他,他二十多年的生活中,除了學習,練功之外,便再也沒有任何的娛樂可言。

父親對於他來說,好像隻是一個代號而已,每隔上兩三個月才能匆匆的見上一麵,時間隻有大約一炷香而已,每一次要麼不是罵他不上進,要麼就是冷冷的誇獎一句,他們從來都沒有坐下來好好的說過一會話,一些關心了解他的話。

他的生活是單調的,是無趣的,就好像一個沒有色彩的灰白世界一般,顯得毫無生機。

他不知道‘情’為何物,父母對於他而言,就隻是一個給與了他生命,然後就對他棄而不顧的把他當成了畜生一般的來圈養著。

所以此刻他看到自己的娘親在他麵前哭泣時,他也隻是能做到書上所教導的那樣,男子漢要懂得知恩圖報,既然父母給了他生命,那麼,他就應該要懂得孝敬父母。

所以,他剛才會擁抱自己的娘親,但是其實內心,卻沒有絲毫的情緒波瀾。

“好了,別哭了,好不容易看到兒子,就這麼大哭大鬧的,真是失了體統……”宰相在一旁冷聲的說道。

雖然他的話語冷冷的,但是嘴角露出的淺笑以及那慈愛望著兒子的目光,卻出賣了他的真是心情。

“好,我不哭了,我兒終於能回到娘的身邊了,真好……”張媚娘離開兒子的懷抱,出手拉著兒子的厚實大掌,含淚的笑著說道。

慕容聞決的手再被娘親拉住之時,頓時下意識的就要抽回來,張媚娘看到兒子的反應,頓時心中傷心失落不已。

原來兒子居然抗拒她的接觸,這個事實讓她心中很是難受。

看到兒子那渾身不自在的神情和反應,張媚娘隻得放開兒子的大手。

宰相看到這裏,不僅有點後悔這麼些年來,對兒子的教育,好像真的有點過了,如今兒子被他教導成了一個宛如冷血一般的人,更是不知道親情,愛情為何物的男人,看來等幾天順利的登上了皇位,對於兒子要重新好好的製定一個授課方案了。

“娘哭了這麼久,進去喝點茶水吧!兒子倒給你……”慕容聞決看著自己娘親那幹裂的嘴唇,便主動請纓的說道。

“好……好,娘真的好高興……”張媚娘剛才的失落心情,頓時被這一句話給感動的再次落下了眼淚。

慕容聞決說完之後,就轉身走向了書房,留下宰相夫妻兩個滿眼欣慰的目光。

“別哭了,趕緊進去喝兒子親自給你到的茶水吧!”宰相走到張媚娘身邊,摟住張媚娘的身子一起朝著屋子走去。

此刻這幅一家三口團聚時可樂融融的場景,頓時刺痛了藏在假山背後偷看的慕容曼薇。

“真好……真是好一個一家團聚的幸福場麵啊!我的好爹爹,我的好娘親,還有我那怎麼都沒有死的好哥哥,你們等著,我慕容曼薇一定會讓你們永遠這麼幸福下去的,一定會……”曼薇一手扶住假山石頭,一手緊緊的壓住肩膀上傳來的陣陣錐心疼痛,無聲的流著淚笑望著前方,在心中發誓的說道。

端木的將軍府中。

瑞夜和端木兩人深情均是嚴肅,眉頭緊皺的坐在椅子上,顯得異常的沉默。

今天,本來以為宰相會殺了三皇子後,就立刻登基,沒想到,卻突然間玩了這麼一手,先把昏庸無能的二皇子先推上皇位,成全了他一片赤誠的忠誠名聲後,再利用輿論和百姓以及他國來犯的多重壓力,最後被眾人擁護名正言順的取締宗政皇室。

“這老狐狸的心眼還真是有夠多的,這一環連著一環,環環相扣,怪不得你那個好三弟居然會被那老狐狸利用,最後不僅為老狐狸鋪了路,更是死在了老狐狸的手上,這人的心機還真是不可小窺啊!不僅如此,今天還爆出了賢貴妃多年前,用死胎換走了宰相雙胞胎兒子,當娘並沒有被人弄死,而是那太監看孩子可憐給放到了戶農家給養活了,如今更是被宰相認了回去,看來這老狐狸還真是城府有夠深的啊,居然隱瞞了這麼多年才暴露出來……”

端木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然後輕聲的感慨鄙夷說道。

瑞夜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然後望著端木說道:“是啊!真是沒有想到,慕容那個老家夥居然能做的如此隱蔽,按照你的推測,你覺得老狐狸大概什麼時候會動手?”瑞夜問著端木。

端木咂了咂嘴巴,然後想了一下說道:“這個可不好說,大概估計了一下,應該等不了幾天了吧!畢竟現在逐月國可汗的人馬都已經在邊關鬧起來了,我猜想他應該會速戰速決,不出十天,絕對會有所動作的……”

瑞夜沉默了片刻,然後好似想起了什麼,從衣袖裏拿出一封信函出來。

“這是什麼?”端木浩好奇的問道。

“這是父皇臨終前,讓我去取的東西,前段時間忙著給搞忘記了,昨天才想起來,然後昨晚就去了一趟密道,把這東西給取回來了,還沒有來得及看呢?”

瑞夜一邊說,一邊扯開來看,端木一聽到瑞夜這麼說,便很是識趣的把頭轉向了一邊,雖然他們是從小長大的好兄弟,但是皇家這對父子的事情,他還是少摻和吧!端木在心中如此想到。

瑞夜對於端木浩此舉,很是滿意,於是快速的扯開信封。

“皇兒,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父皇已經想必和你母後會麵了,這些年對你的態度,父皇其實內心比任何人都要痛苦,都要矛盾,明知道這麼做不對,但是我總是一次次的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然後一次次的傷害到你。多餘的話,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信封裏麵這個金子鑄造而成的令牌,是用來號令一隻一萬精銳的信物,這隻軍隊,是你皇爺爺親自組建而成的,裏麵包括收集情報,到湊得錢銀的商販,還有出色的殺手組建而成,多年前,為父想盡辦法偷到了這個信物,然後號令動用了這隻隊伍才能成功的奪得皇位,就連宰相都不知道有這支隊伍的存在。對了,父皇提醒你一句,一定要小心宰相這隻老狐狸,最後父皇想對你說一句,父皇是愛的,不管你信不信……”

瑞夜看到這裏,絲毫都沒有被突然間發現有一支精銳的軍隊而開心,反而常年冷酷的臉上,有了一絲柔和的釋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