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卿,欣喜嗎(1 / 3)

愛卿,欣喜嗎

宰相慘白的臉色,不住顫抖的嘴唇,仿佛天塌了一般,隻是說出兩個‘他’字,便再也說不會出話來了。

一旁的張媚娘看著自家夫君這一副模樣,頓時嚇得整個人都慌了神一般,快步的走到宰相的身邊,用手想要把宰相給扶起來,無奈此刻宰相整個人仿佛一灘爛泥一般,任憑張媚娘如何使盡全力,卻絲毫都沒能扶起跌倒在地上的宰相。

“聞決,快來幫忙……”張媚娘對望著父親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慕容聞決喊道。

聽到喊聲,聞決這才趕緊上前,同娘親一左一右的試圖把地上的父親給扶起來,同時,聞決順著宰相的視線,在看到已經死去的皇帝那同他頸間一模一樣的兩個月牙形狀胎記之時,整個人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都被凍結了似的,那透骨的寒意,好似連靈魂都要給凍住一般。

宰相整個人被強行架起來之後,這時整個人臉上的神情尤為猙獰,仿佛自己的暗藏了多年的秘密瞬間被人給暴露在世人的麵前了一般。

宰相整個人此刻渾身氣血翻滾,忍不住猛的噴出了一口熱血,然後望著眼前的妻兒以及在場的太監宮女們怒聲的吼道:“滾,都給我滾出去,沒有我的允許,誰敢踏進這個屋子一步,殺無赦……”

張媚娘看著自己丈夫都吐血了,嚇得眼淚直往下流,在丈夫那好似要吃人一般的目光下,硬是不敢說出一個字。

曼薇走到娘親的身邊,輕輕的拉了拉自家娘親的衣袖,示意娘親趕緊出去,雖然她也很想知道,究竟為什麼父親會如此失常,但是在父親那利刀般的眼神下,她覺得還是先暫時離開一下的好,如若不然,說不定此刻陷入癲狂狀態的父親,真會說道做到。

慕容聞決枯井一般的眼眸裏,瞬間閃過一絲暗光,然後飛快的消失,轉身同娘親一起朝著門外走去。

就在三人以及眾多宮女太監剛要踏出房門之時,宰相那帶著嘶啞的聲音,冷冷的再次響起:“夫人,你留下,其餘的都走開,門外不準任何人靠近,靠近者,殺……”

聽到這話後,眾人趕緊加快了腳下的步伐陸陸續續的走出了屋子,張媚娘滿心的不解,朝著夫君走了過去。

“老爺,先讓禦醫給你診治一下吧,你都……”張媚娘看著宰相嘴角還在不住往外滲血的模樣,雙眼淚汪汪的擔憂說道。

隻是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宰相那好似寒刃一般的目光給嚇得立刻閉上了嘴。

沒有了張媚娘在耳邊嘰嘰喳喳的吵鬧聲音,宰相好似疲憊不堪的閉上了眼,然後不斷的深呼吸,足足過了片刻後,宰相才暫時平息了內息的熱血翻騰,慢步走到宗政無雍的麵前,蹲下身子。

帶著顫抖的手,小心翼翼的拉開宗政無雍頸間遮擋的衣服,然後低下頭仔細的查看起來,看到眼前那兩個月牙胎記,他頓時淚如雨下,豆大的淚水啪啪的砸在地上的屍體臉上,濺起朵朵淚花。

真的,真的是兩個月牙胎記,一點也沒有作假,眼前的一切並不是幻覺,這都是真的……

宰相側身對著張媚娘,所以張媚娘並沒有看到屍體上的胎記,而是隻看到宰相此刻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失控,好似忍受著極大的悲哀一般,於是便再也顧及不上此刻說話是否會惹來夫君的不滿,關切的開口問道:“老爺,你究竟怎麼……”

宰相的手,抖動得好似抽了雞爪瘋一般,慢慢的撫上屍體的頸間,然後在慢慢遊移到那沒有了生氣的圓乎乎臉龐上。

張媚娘看著眼前這樣的場景,一股莫名的寒意蔓延至全身,一種莫名的恐懼預感,在她還沒有來得及去思考之時,然後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宰相終於開口了:“夫人,你來看看,這裏的這個胎記你還認得嗎?”

張媚娘疑惑的看了一眼宰相後,便依言的走到宰相的身邊,俯下身子,當她的視線在接觸到那兩個一輩子也忘不掉的月牙兒胎記之時,整個腦子轟然一聲,好似整個世界都垮塌了一般。

“這……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兒子身上才有的月牙胎記……卻在他身上,為什麼會這麼巧合……”

張媚娘不住的搖晃著腦袋,滿眼淚水的不敢置信說道,整個身子也猝然間無力的倒下。

本來之前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幸心理的宰相,此刻聽到妻子的話,整個人頓時便覺得墮入了地獄之中的寒冰煉獄一般,當心理最後那一絲救命稻草斷裂之後,宰相仿佛瘋了一般的整個人撲上屍體,雙手撕扯著屍體上的衣物。

“不可能,老天不會這麼對我的,一定不會這麼殘忍對待我的……”宰相一邊撕扯,一邊仰天長嘯大大哭了起來。

這個曾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男人,這個此刻已經除掉了皇室最後一根血脈,終於能順利登上皇帝的寶座了,他是驕傲的,他是充滿血性的,更是狠辣的,可在這一刻,哭得宛如個孩童一般。

沒有了曾經的驕傲,沒有了在意的尊嚴。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老天為什麼要這麼戲弄我,我以為除掉皇室最後的血脈,終於能大展我的霸業,為什麼原本是宗政皇室中的血脈,卻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宰相痛哭失聲的不足雙手捶地,一聲聲的低聲質問著。

旁邊的張媚娘此刻整個人也懵了,魔怔了,老天究竟和她開了多麼大的一個玩笑,本以為一出生就死了的兒子,沒想到卻在二十多年後,活生生的站在了她的麵前。

那種失而複得的天大驚喜,讓她每晚都舍不得睡下,隻想好好的守在兒子的身邊,好像隻要守著他,看著他,她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並不是在做夢。

這十多天來,她從未感到如此的幸福,兒子女兒都圍繞在她身前,可是為什麼這種幸福才持續了短短的十多天,這個美夢便被如此戲劇性的殘忍打破了。

親生的兒子在丈夫的陰謀算計下,從一個機靈的孩童,變成了世人眼中的紈絝子弟,一個流連青樓賭坊的廢物,如今,更是在丈夫想要奪得宗政皇室江山之時,被當成了絆腳石給除掉了。

多麼的可笑可悲啊!謀算了多年,到頭來算計的人,卻是他們兩個的親生孩子。

為了皇權,女兒變成了寡婦,丈夫殺了女婿,如今更是殺了她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兒子,如今,她還有什麼念想能支撐她活下去呢!

不對,他不是她兒子,一定不是的,她兒子怎麼就死呢!一定不會的……

張媚娘望著地上那張死灰色的臉龐,心中好似要滴出血來了一般,頓時瘋狂的大笑了起來:“哈哈……我兒子是不會死的,他不是我兒子,我兒子現在正在外麵呢!真的相公……不信我帶你去看,他就在外麵……”

張媚娘一邊說,一邊去拉宰相的手,試圖把宰相往門外拉。

宰相看著張媚娘此刻瘋癲魔怔了情形,頓時要緊嘴唇,朝著張媚娘的臉上就是狠狠的幾個耳刮子。

“你給我閉嘴……要是不想讓你女兒和肚裏的兩個孩子也跟著死去,你就大聲的鬧吧!”宰相壓低了聲音,對著張媚娘臉色猙獰的說道。

“女兒……外孫子……我還有女兒,我還有女兒,相公,我們還有女兒……”張媚娘又哭又笑的拉著宰相的手,好似絲毫都沒有察覺到剛才被打了一般,嘴裏不停的低聲呢喃著。

宰相看著妻子的情緒稍微的安定了一些,便有把視線放到了地上屍體頸間的胎記上,沒想到這看,便發現了胎記下,寫著好幾行大字。

“愛卿,這是朕留給你的禮物,死了真兒子心情如何……”

宰相看到這兩行皮膚下青紫的字跡,這是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當人活著之時渾身血脈流通的情況下,並不能看到,隻有等到人死了之後,渾身血脈凝固了才能顯出出來。

而兩個月牙形狀的胎記,此刻雖然並不是很顯眼,但還是能讓人看到,這麼多年來,當二皇子還是個孩童之時他作為授課先生,可是卻從來都沒有發現過,想必是狗皇帝給二皇子這麼多年來在持續用藥,所以才一直沒有顯現出來。

宰相終於想起了在皇家狩獵場下麵的暗室裏麵,皇帝臨死前嘴角那怪異的瘮人笑意背後的真正意思了。

這是在嘲諷他,在期待看他父子殘殺的場景。

“狗皇帝,我一定要掘了你的墳墓,讓你死了都不能安生……你放心,你那個潛逃在外的兒子,你那個最心愛的兒子,我也一定會把他帶到你的麵前來的,我會讓你在下麵看個清楚,看我是怎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我要讓你的兒子比我的兒子死的痛苦千萬倍,讓你在地獄永不安寧……”宰相雙手緊緊的抱住地上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兒子,咬牙切齒的恨聲說道。

猩紅的雙眼,猙獰的表情,口中不住留下的絲絲鮮紅血跡,讓宰相此刻整個人看起來宛如地獄索命的鬼魅一般。

這一輩子,他難道就真的這麼完了嗎?慕容家的香火,真的就要在他這一代斷送了嗎?宰相一次次的在心中自問著。

突然間,他的腦海裏閃過一道亮光,那道既欣喜,又矛盾的希望之光。

他還有薇兒肚子裏的孩子,幸虧他當時讓人救下了她,現在薇兒肚子裏的孩子,可是地地道道的純正慕容家血統。

雖然這樣的血統有悖世人所不容,有著‘亂倫’道德的敗壞,可是,畢竟當初薇兒和兒子並不知道他們是親生的兄妹關係。

這個世上有太多的血脈至親,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關係,這也不是沒有的事情,隻是當時人不知道罷了,如今,他的希望,隻能放在薇兒的肚子裏了,希望能在五個月之後,順利的生下兩個健康白白胖胖的孫子出來。

宰相在心中癲狂的意淫著美好的未來,這種癲狂的想法,打破了一切的封建禮教,隻為了能滿足內心無比膨脹的私欲。

外麵那個被他當成了二十多年的兒子,究竟又是什麼身份?宰相在心中不住的揣測著。

難怪當初他在看到兒子隨著年齡的增長,頸間的月牙胎記也逐漸開始消退,本來他還以為這隻是伴隨著兒子的成長逐漸變淡而已,看來這一切都皇帝計劃好了,是用了某種藥物而人為弄上去的,後來沒有了藥物的維持,逐漸消退。

現在他該怎麼辦?外麵那個被他放在心尖尖的假兒子他又該作何處理?

沒有了血脈的聯係,那個假兒子對於他來說,什麼都不是,而且這些年在他的教導之下,聞決這個人雖然不諳世事,但是也絕對不傻,看來,這個假兒子可要趁早解決的好,要不然將後患無窮,等薇兒到時候孩子生下了,就對外宣稱是兒子病逝後的遺腹子。

這樣一來,將來繼承他的皇位,將名正言順,宰相在腦海裏快速的計劃在即將處理的這幾件大事。

想到妻子現在也知道了現在發生的一切,那麼,就一定要讓她不能泄露一絲出去,想到妻子在經受了如此大的打擊之後,想必一定會情緒失控,要是引起聞決的警覺可就不好了……

看來隻能暫時讓妻子不能和聞決見麵,等他立刻解決了聞決之後,在告訴她一切。

“媚娘,別哭了,你呆在這裏一會,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宰相扶住張媚娘的雙肩,沉聲的說道,並點了她的啞穴。

張媚娘此刻好似沒有了靈魂一般,整個人呆呆傻傻的,雙眼木然的望著地上的屍體,宰相見張媚娘沒有反應,然後便不再理會,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來人,傳太子前來立正殿……”宰相對著守候在房門外很遠的台階下站著的太監說道。

宰相說完之後,便一個人率先的朝著立正殿走去,他還要讓暗衛做好擊殺聞決的準備才行。

就在宰相到了立正殿安排好一切之後,太監前來稟報,說太子聞決剛才已經快馬加鞭的出宮了。

聽到這話,宰相整個人都傻了,愣了片刻後,這才咬牙切齒的招來皇宮侍衛,迅速前去攔截住聞決,隻要在沒有人發現的情況下,務必就地宰殺,並把屍首帶回來。

就在宰相下達了這個命令之時,聞決此刻已經順利的出了皇宮,並朝著京城的城外奔去,宰相以及瑞夜的人馬,在身後緊追不放。

奔馳的馬背上,聞決心中不住的狂跳著,自從剛才從發現父親的視線,在對上地上死去皇帝頸間的胎記之時,他就頓時察覺到了不妙,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了他的心頭,不住的驅使他立刻離開的念頭。

果然,當他被趕出房間後,他利用內力竊聽到了裏麵兩人的談話,終於知道了關乎他生死的消息,也虧得他小心謹慎留了個心眼,要不然真的傻傻的站在門外等候,想必等來的一定會是這個心狠手辣,沒有血緣父親的揮向他的屠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