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傑的喊聲,打破了上鏡的熱鬧和下鏡的低沉。
人們不約而同又全都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戰場上這位瘦弱的老者身上。
他一向都是個其貌不揚的人。
以至於,在這場仙人之戰中,人們記住了下鏡的三位仙人,記住了劉大嘴的勇猛,記住了雲觀天的風水仙術,卻唯獨記不住這個戴眼鏡的瘦弱老者。
他就像一座快要熄滅的油燈。
雖還在忽閃忽閃的亮著,但很難讓人記住他這盞油燈。
隻是當他突然一聲大喝時,打破了人們的熱鬧和沉默後,人們才突然注意到,這個戰場還有一個其貌不揚的老者。
他也是一位仙人。
漢九和羽郃不由停下腳步。
兩人懸浮在空中,皺眉回過身子來,疑惑的看向倉傑。
人們都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這場戰鬥,下鏡麵已吃了虧,提前結束了,難道弱小的上鏡麵,還想繼續發難不成?
就連華武人們,都心裏擔憂的默默念叨,希望倉老前輩千萬別再找事,暫且這樣已經很可以了。
殺了人家一位鎮守仙人,還有啥不滿意的。
現在是血賺。
再繼續找麻煩,很可能就是血虧了。
“下鏡初來上鏡,我倉某若不給下鏡一份大禮,那就算我倉某失了禮數了。”
倉傑仰著頭,淡笑看著天空之城上的鬆贏和龍良,“今日大戰,總要有個漂亮的禮物奉上才是。”
“以感謝下鏡入我國土,殺我同胞。”
龍良麵色僵滯起來。
鬆贏眯著眼,冷冷的俯視下方倉傑,“不知閣下所送何等大禮?”
倉傑嘴角揚起怪異的微笑來。
他並沒回答鬆贏的問題,轉而看向空中羽郃,“小子,沒發現自己羽毛有些問題嗎?”
羽郃身影猛地一怔!
他突然麵色大變,“不好!!”
而此時……
一切都晚了!
“仙技—焚天!!”
倉傑猛然抬起手掌,轟然間落下,一陣氣浪從他身周圍爆發!
嘩!!
轟然的大火,竟從羽郃翅膀上燃燒起來!!
漢九就在羽郃身邊,他眼睜睜的看著羽郃痛苦的掙紮著,眼睜睜的看著羽郃求救,又眼睜睜的看著羽郃燃燒成了灰燼,連屍骨也沒有留下。
這大火仿佛瞬間爆發!
在頃刻間吞噬了羽郃的翅膀,吞噬了羽郃的身體,在短短十幾秒內,羽郃便被燒沒了!
又一位……
又一位仙人隕落了!!
死了……
突如其來的就死了!
就好似突然間自燃一樣,一切令人們猝不及防,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羽郃便從這個世間消失了,他連呼喊求救的聲音,都沒來得及喊出來。
百萬人鴉雀無聲!
上鏡的人們,也都看傻了,人們甚至都忘記了歡呼,忘記了高興,完全被倉老前輩的手段給震懾了!
下鏡人們驚愣的半張著嘴,連話也說不出來,就呆呆的看著,像一群癡呆兒。
還是倉傑,笑著打破了這場平靜。
“我說了,殺你下鏡兩位仙人,便絕對不會少。”
他轉身離去,留下夕陽背景,在這血染的戰場上,拉出斜長的影子,與無數屍體縱橫交錯在了一起。
他背對著天空之城緩步離開,抬手拜了拜,說了再見。
“今日大禮,特送你下鏡數十萬人。”
“不謝。”
這三道斜長的背影,是何等的帥氣瀟灑。
又是何等的坦然強大,敢將瀟灑的背影留給下鏡這些入侵者,隻是揮手和他們說了再見。
若沒實力,焉敢如此囂張離開這片焦土。
夕陽西下,斷橋人在天涯。
下鏡數十萬人,凝視著這三人離去的背影。
今日一戰,兩鏡聞名,所有人都會記住這兩位老者。
誰說下鏡無強者?
“白發蒼悠悠,歲月年華在。”
“今我華夏人,守我華夏土。”
倉傑悠揚的聲音,在禁區的天地間,飄蕩起來,夕陽灑在這片火海焦土上,給這些倒下的一具具屍體,鋪了一層暗黃色的毯子,大戰後最為安逸的時光,天際的鮮紅的美,連鳥兒也不願打擾。
人們靜靜的聽著悠揚的詩聲在這片焦土上飄蕩。
不論上下鏡麵,全都安靜無聲。
“爾等既敢來,吾等亦敢去。”
“送爾百裏血,保吾江山河!”
……
夕陽漸漸落下。
隨著兩位仙人隕落,下鏡也再沒動靜,兩座天空之城與夜晚的天際仿佛融為一體,寂靜的有些可怕。
禁區外。
後勤部忙碌著,一位位傷員被運送進來,一位位死者被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