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腳步一頓,垂下目光就看到了他的手,與她的手十指相扣著。
他的掌心很暖和,明明她的手不冰冷,但不同的,似乎他的手比自己的還溫暖。
手被他牽著,葉戠有些不自在,但也舍不得去掙脫他,隻能默默的垂下雙眼,故作不在意。
平時走這條路的時候,覺得很長,可跟席晉杬一起走,卻覺得這條小道,很短,短的讓人有些不喜。
不過,即使她再不喜,走完了,終究是走完了。
“今天先這樣,明天再帶你出來走走。”
席晉杬善解人意的話,讓葉戠簡直無從反駁,先前是她懶著一臉不情不願的不願出來走動,現在若是告訴他,自己想再走走,會不會顯得很刻意?
顯然是會的,畢竟席晉杬很聰明。
回程的路上,他們雖然走的不快,但也不慢。
就在葉戠考慮著,要不要開口再要求走幾圈,突然有個小身影跑到了他們的麵前。
是那天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擋住了他們的去路,眼中噙著淚水,小臉哭的紅通通的,看起來好不可憐。
葉戠對這小家夥,可是心生好感謝,見他哭了,這心頓時軟成一團,顧不得什麼了,掙脫了席晉杬的掌心,蹲下身握住了他的雙肩。
“怎麼哭了,是發生什麼事嗎?”
“……媽媽。”小男孩眼眶積滿了眼淚,每說一個字,眼淚就不停掉落了下來,“……我媽媽生病了,她不會動了,他們都不幫忙。”
他哽咽的說著,硌硌碰碰的葉戠倒是將他的話聽了個清楚。
他們?葉戠幾乎不用多想,腦海就浮現了當時場景的幾個冷眼旁觀的人。
將他抱進懷中,她柔聲的安慰道:“別哭,你媽媽在哪,帶姨姨過去。”
“……在家,在家裏。”
他哭的一雙黑眸通紅,直哭的葉戠心疼的不行,牽著他的手就準備朝他指的方向而去。
卻被席晉杬給攔住了,他的臉有些沉。
“你現在懷著孩子,不適合多走動。”
“不行,我必須跟他去看看。”
她有時很聽話,席晉杬說什麼,她基本不會反駁,可有時卻很固執,固執到他即使說破了天,照舊會一葉孤舟。
此時,她回視著席晉杬,半點不退步。
席晉杬暗歎了聲氣,瞥了一眼哭的雙眼通紅,卻不怕生,看著他的小男孩。
“我跟他去,你回家去。”
“不行,我要去。”
葉戠半點不退步,強勁一上來,說什麼也沒用。
席晉杬眯著眸,眼中的不悅之色在蔓延。
小男孩感覺到他們的不對勁,扯了扯葉戠的手,怯生生的喚道:“姨姨……”
他的叫聲喚醒了葉戠的理智,現在不是跟席晉杬較勁的時候,小男孩的媽媽才要緊。
不再搭理席晉杬,她低頭看向小男孩,努力堅定的說道:“別怕,姨姨跟你去。”
說完,牽著他的手,直接轉身就走。
她能感覺到背脊發涼,因為他的目光很沉的落在她的身上。
由著小男孩帶路,葉戠直接搭電梯往他家中趕。
她之前聽說了,小男孩的爸爸已經沒了,就隻剩下一個媽媽,若是媽媽也沒了……
想起當年的自己,她幾乎不用多想,就能覺察到他到時候會有多無助。
坐電梯的時候,才發生席晉杬一直跟在她的後背,他的臉色很冷漠,被他輕輕一掃,葉戠心裏有些發虛,但人命關天麵前,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由小男孩牽引著,他們很快就進了小男孩的家中,一眼就看到小男孩的媽媽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席晉杬到底是個警察,趕忙走上前,探了探女人的鼻息,確定還活著後,親自抱著她望醫院趕。
女人的麵色發黃,嘴唇蒼白,雙眼禁閉著,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
隨著他將女人抱出去,葉戠牽著小男孩的手,急急忙忙的尾隨了去。
席晉杬有很重的潔癖,她不習慣跟陌生人接觸,其實他也有這個怪癖,隻是他藏的很好,因為他習慣以冷漠疏遠的態度對待人,雖然別人隻知道,他難以靠近,卻不清楚他的癖好。
現如今,他因為她的多管閑事,屈尊抱著陌生的人,她心裏是複雜的,但同時也替小男孩感激他。
因為這種失去至親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就像是失去了整個世界一樣。
小男孩沒有她幸運,在世界隻剩下灰敗的時候,有人帶她離開。
但如果她能伸出援手的話,她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人性的薄涼,就如一把利劍一樣,可怕又可悲。
他還這麼小,真的,不該經曆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