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空白(2 / 2)

而後,他掀起眼皮,朝自己看來。

那一瞬間,宋詞隻恍惚感覺回到了初見的時候。

看似無波無瀾的眼神裏,實則有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積威,讓人不敢在他麵前玩心思。

更與初見時一樣,是完全陌生的,絲毫沒有摻雜別的情緒。

宋詞緊盯著他,眉峰皺地不能再皺,難以置信,難以置信。

所以...他可以記得所有人,唯獨忘了自己?

她隻覺得心髒好像剛剛才縫合重新跳動,而他的失憶,卻又像匕首,一寸寸將骨肉割離。

許庭川抿著煙息,打量了她幾眼,想到醒來時自家侄女說的。

就是...她?

女孩黑發如墨,綰在耳後,露出瓷肌般的麵容和溫軟的耳朵。

更稀奇的是,她身上的白衫...竟是自己的?

有些寬鬆,領口解開顆扣子,下擺紮進牛仔褲裏,顯現出窈窕有致的腰線來。

而她看自己的眼神,驚訝、又含了萬般悲憐的水潤。

引得他心頭莫名的一陣悸動。

林凡拉過她悄聲解釋:“我們給他做了檢測,高位神經中樞損傷,關於你的那部分,反饋機製...難以運作。”

“什麼意思?就是他再也記不起我來了?”

“萬事皆有可能。你看他這不是醒來了嗎?恢複記憶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對啊對啊,你別太灰心了。”

許願圈住她胳膊,乖巧地湊近他:“小叔,她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宋詞。”

許庭川淡淡點頭,沒搭腔。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宋詞攤開纖纖五指,將無名指處的那尾鑽戒展現於前,一字一句道:“我是你未婚妻,你向我求婚的,在蘇翎他們的婚禮上,一點都沒印象?”

許庭川腦海裏一片空白。

還是那種無從琢磨的空白。

宋詞氣得又想扇他一耳光,忍了忍,抓起他的手,耐心笑道:“你看,你也有一枚,是一對的。”

他這才留意到自己指骨處的男戒,款式簡約,不失大氣。

終於出聲,隻有一個字:“嗯。”

淡漠沉穩的語調,陌生地刺耳。

宋詞眼淚刷地就掉下來,臉頰貼緊他掌心摩挲,含淚哽咽:“你從前...最喜歡捏我的臉了,還有,你老是叫我丫頭,你說要帶我去芬蘭,要跟我領證的...你怎麼能不記得啊...”

女孩乞憐的語調,委屈又傷心,淚水像斷線的珍珠,暈染著淺淺的光輝。

許庭川平靜如水的心底,緩緩起了幾絲漣漪。

這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對其沒有任何的印象,可在觸及到她掉落下來的眼淚時,心頭竟湧上萬般柔情。

或許是真有過一段的刻骨銘心。

但他怎麼也想不起來。

沒了記憶作支撐,縱然再憐惜,也無法表現出愛意,隻雲淡風輕道:“慢慢來,如果真是這樣,我會對你負責。”

宋詞喘不上氣,揮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怒火衝天:“什麼叫如果?本來就是真的!你本來就該對我負責!”

“啪”的一聲乍響,病房內的人都愣了愣,包括許庭川自己。

剛才...她是扇了他一耳光?

膽子倒是不小。

抬眸去看她,神色無起伏,隻眉宇微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