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愣住。她看著慕亦寒,沉默不語。隻片刻後,她的目光卻開始變得挑釁。
慕亦寒見狀痛苦的閉了閉眼,須臾,他抬眼深深地看向眼前這個如斯陌生的女人,淡聲問道:“為什麼?”他的聲音冷淡,但卻帶著真切的疑惑。
“為什麼?”慕雨冷笑:“難道你現在還看不出來?”
她語聲突兀的揚高起來,眼裏帶著委屈與不忿大聲說道:“我不信,你這麼聰明的人,會還看不出來我對你的心意!”
慕亦寒無動於衷的看著她,麵色毫無波動。
“為什麼?”他卻是再度問道:“那時池默才不過十六歲,我與她之間什麼事也沒有。你為何要容不得她?你費盡心機,殺了薑凱就隻為了要嫁禍於她,為什麼?”
“因為你呀!”慕雨滿臉無所謂的應聲道。
“因為我?”此時,慕亦寒的表情顯得愈為冷肅,他眸光陰沉而冷峻,冷冷的看住她,繼而重複問道。他是真的感到費解。
“是她咎由自取,怪得了誰!”慕雨表情凶狠,眼裏滿是激怒的光:“她算個什麼東西!她居然敢喜歡你!她活該啊!”
“就因為她喜歡我,所以你便要徹底毀了她!”慕亦寒陰鷙著眼,沉聲說道,心裏即刻泛起的絞痛,海浪般洶湧,層層疊疊向他撲了過來。仿似心底有塊肉,被生生兒的擰著疼。令他疼不可抑,疼得鑽心。
其實最該死的人是他!
是他親手將池默推下懸崖,親手將她送進了地獄!
慕亦寒望著麵前形容幾近瘋狂的妹妹,心底的厭惡已躥高到無以複加。他一向以為溫柔善良,純潔乖巧的妹妹居然那樣的早熟,那樣的邪惡!小小年紀便已心機深沉,心狠手辣到那般可怕的地步,讓人不寒而栗。
“你瘋了!”他冷眼對著慕雨說道,聲音冰冷得能掉出冰渣來:“我是你哥哥!你竟然對我生出這樣不該有的心思!更因為這不可告人的妄念,你不惜使毒計害人!”
說到這裏,慕亦寒語氣充滿了悔痛,對自己那時的失察感到悔恨不已,他陰沉沉的看著慕雨,緩緩的,慢聲的,無限苦楚的說道:“你讓我永遠的辜負了池默!”
慕雨聞聲,臉上卻是嫉意尤甚。她用一種十足指控的口氣,忿忿不平的叫道:“我為什麼不能喜歡你!你又不是我親哥哥,我們之間根本一絲的血緣關係也沒有!我為什麼不可以喜歡你!”
聽到她的話,慕亦寒微震,很快恍悟過來,原來如此!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眸光淩厲的看著她問道。
“我十三歲那年就知道了。”慕雨緊緊的盯住慕亦寒,眼神狂熱:“哥哥,你知不知道?自從那一年我在那次偶然中,聽到你與徐管家的對話,知曉了我們不是親兄妹後,我就愛了上了你!我愛你,愛了你整整八年,整整八年啊!你知不知道?!”
慕亦寒漠然的看著她,輕聲道:“那又怎麼樣呢?我永遠不會愛你!這一輩子,我都隻會愛池默一個!獨獨她一個,再不會有別人!我愛她,非常非常的愛她!”
他說著,態度異常冷靜。而他的聲音更是冷淡得接近殘酷。
此時此刻,他已說不出那句:“我對你隻可能是哥哥對妹妹的親情之愛。”
因為他壓根再也說不出口,也不情願說出口。
眼前的這個女人,哪裏是他以為的那個不諳世事,天真嬌柔的妹妹。她分明是個蛇蠍心腸的惡魔!
她騙了他!到此際,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所謂關心則亂!當年他隻聽了她的一麵之辭,且護她心切,找了關係通融,薑凱的屍檢完全隻走了個過場,純粹隻為掩人耳目,不落人口實。之後,便匆匆入殮。
這也令得他失去了發現她說謊,發現整件事中存在的破綻與漏洞的機會。說到底,都是他太過相信她。那時她在他眼裏就是個嬌嬌弱弱,嬌滴滴的小妹妹。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哪怕一絲一毫。而她正是利用了他對她這種無條件的信任,與愛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