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裏就隻有你那個妹妹!這一城百姓、你的父母、絲恬和璽越,和她比起來哪個重要,你今日給我想清楚了!”
連祁覺得心冷,從前以為父親隻是偶爾糊塗,沒想到他會如此無情。倘若不是為了他們,連祁怎麼容忍易千城將阿笙帶走。那是他帶大的小姑娘,她跟在他身後喊了十幾年的哥哥。從她牙牙學語到學詩作畫、他一點點親手教出來的姑娘!
連祁冷笑,輕聲道,“父親,你沒把阿笙當你女兒吧。”
連城主瞪大眼睛:“你給我閉嘴!連祁,你今日要造反不成!”
“兒子可不敢造反,”連祁聲音冷寒,“但是倘若羽娥姑姑泉下有知,您這般對待她的親生骨肉,不知會不會瞑目?”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連祁輕笑一聲,“您沒把阿笙當女兒,因她本就不是您的女兒。父親,天下無不透風的牆,我緘口不言,卻不代表一無所知。您今日這樣對待阿笙,意味著徹底放棄她了,可我還要她。”
連祁翻身上馬,眉眼冷硬,“父親好好做你的春秋大夢,兒子就不陪您了,我要去接阿笙回家。”
連城主被他的話震住,久久不能應答,羽娥……十六年前的傾城女子,斐羽娥!
……
於德躍和下屬會合以後,聽聞不確定方牧的士兵是否有跑掉的,氣得想殺了這群飯桶。
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不可能再一一搜索把人找出來。潁東這地方不能呆了,知道陛下的打算以後,想來很快易千城就會大怒,潁東絕對沒有好下場。
陛下不打算保潁東,唯一的目的就是讓連城主和易千城反目,他們不能再久留,萬一易千城的兵馬來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於德躍拿出梁臻交給自己的信,遞給校尉,吩咐道:“你先去給陛下彙報情況,一旦抵達皇城,就想辦法把這封信交給易千城。我去接連家的姑娘回京,晚幾日回來。”
殺光沙棘之人的計劃已經出了點亂子,連家的姑娘一定不能出事,於德躍不放心,決定親自接她去皇城。
陛下這招禍水東引用得極妙,一旦易千城看到這封信,第一個想殺的,一定是他的嶽父連城主。
校尉領命離開,於德躍帶著剩下的人與之前那二百人接引。之前與連城主商議好了,連城主想辦法拖住連祁,由城主夫人桑夫人和二公子將連家姑娘送到香瑙河。
香瑙河連著皇城,走水路又方便又安全。
連絲恬穿著精致的嫁衣,掩蓋不住眉眼間的喜意,連璽越看起來也誌得意滿。唯獨桑夫人臉上三分愁意,“恬兒,你真的想好了嗎?萬一陛下他對你不好……”
“母親!您又不是沒見過陛下,他溫和大度,怎麼會虧了女兒?再說您看看這大軍和婚船,要是陛下一點都不看重這門婚事,怎會願意花這麼多心思,您就是想得太多了!”連絲恬不喜母親這幅樣子,她去做皇妃,說不定還是將來的皇後,母親哭喪著一張臉,看著就不吉利。
“恬兒,可是母親聽說,陛下他要的人是……”
“母親!”連絲恬趕緊阻止了桑夫人的話,左右看了看,眼神冷下來,“這話可別亂說,陛下想與連家聯姻,還願意幫潁東擺脫易千城的掌控,這是大恩典。女兒是連家的嫡女,想來陛下隻是一時間沒能弄清連家兩個姑娘的名姓,知道是女兒嫁過去,高興都來不及,怎會對女兒不好。”
似乎是為了作證她的話,於德躍帶人趕過來以後,恭恭敬敬地對著他們行了禮:“姑娘,夫人,公子。”
連絲恬微抬下顎,對著桑夫人笑了笑。
“不知姑娘和家人是否道別完畢?本將軍奉旨護送姑娘進京。”
“有勞將軍。”連絲恬行了個禮,道別了母親和弟弟。丫鬟將她扶上了精致大氣的婚船。
桑夫人眺望著婚船漸行漸遠,捏緊了手中的帕子,不知為何,她心裏總是覺著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