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該還了。”
我的心猛地一顫。
該還了——這三個字,將之前我們所有的猜測都證實了!
他最終的目的,還是要落在——
他看著我,目光仍舊是淡淡的,但話語卻比剛剛要更沉重了一些,好像一塊石頭一下子壓在了我們的心上:“顏小姐,其實,你也一直在等本座的這句話,不是嗎?”
“……”
我微微有些戰栗,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是的。”
“……”
“隻是,葉門主要讓他們怎麼還呢?”
“……”
“還到誰的手上?”
“當然是你的手上。”
“我……?”
他淡淡的看著我,說道:“顏小姐,你也不必在本座麵前裝糊塗。本座是因為在武隆的時候,認定了你和劉公子之間的關係,才會想要扶持他做攝政王。太子年少,登基後不能親理政事,隻要有心,攝政王取而代之就不是難事,到時候,你們的孩子——”
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果然,如此。
裴元灝登基十餘年,雖然得罪了不少權貴,但他在老百姓當中還是很有民望的,要取他而代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任何一個小動作都很有可能留下謀逆篡位的惡名;可是,讓他傳位給太子,卻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而太子年幼,沒有一點資曆,對百姓而言,也就更沒有什麼影響力了。
所以,當今皇帝遜位,擁立太子,百姓能接受;新帝無能,無功於社稷,再談廢立,百姓也能接受。
他這樣做,是將原本的一步分做兩步走。
而最後,我和輕寒的孩子,一個前朝公主的女兒,一個攝政王,我們兩的孩子,是他們能接受的,也是老百姓能接受的!
意識到這一點,我的手腳有些發冷,一旁的輕寒,氣息也有些沉重。
而葉門主,卻像是說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一樣,沒有絲毫情緒上的波動。
他看著我們的目光好像在說——明白了嗎?
我們,當然明白了。
這也就是之前阿藍說的那句話,他們選擇劉輕寒,是因為,我選擇了他。
而我的孩子,才是他們真正需要的。
我的氣息微沉,道:“可是,剛剛皇帝已經宣布,寧王是裴寧遠,你就算殺了他,也不可能挽回!”
葉門主冷冷的說道:“皇帝一死,要改口,容易得很。”
“……”
“百姓要的,也不是真正的血脈,而是一個身份罷了。”
“……”
這,似乎也對。
老百姓又能知道多少真相,如同此刻,我也未必就真的認同裴寧遠就是裴冀失散幾十年的皇四子,但裴元灝當眾宣布,老百姓不是也就認定了這個事實了?
真相,真的那麼重要嗎?
這一刻,我的心情亂急了。
而裴元灝,我想此刻最憤怒的,大概就是他了。
沒有一個皇帝能夠容忍別人在他的麵前談論他的廢立,可是偏偏,現在葉門主把控著一切,也掌控著我們的性命,在這種情況下,再是不平,再是憤怒,也隻能忍。
可是,當我轉過頭去看他的時候,卻發現除了那雙眼睛裏一片深黑,連一點光都沒有之外,他的臉色仍舊一如既往的平靜。
甚至,比剛剛更平靜了一些。
他似乎,對這一切都已經了然於心了。
而說完那句話之後,葉門主就像是做完了最後的交代一般,道:“現在,本座把一切都告訴你們了。”
“……”
“劉輕寒,你最好讓開。”
“……”
他這麼說完,可輕寒仍舊擋在裴元灝的麵前,沒有絲毫要退讓的跡象。
而下一刻,葉門主的眉心微微的一蹙,因為他看見,我也擋在了裴元灝的麵前。
輕寒低聲道:“輕盈——?!”
我沒有回頭,也沒有去看身後那兩個男人錯愕的神情,隻對著葉門主說道:“抱歉,雖然你的決定——,但我,不能答應你們。”
“……”
“皇帝,不能死。”
“……”
葉門主的眉心微微一蹙,卻在下一刻就舒展開來,不帶一點情緒的說道:“本座,並沒有要跟你們商量。”
我的氣息越來越重:“可是,我是在和門主商量。”
“……”
“我不能讓你這麼做,因為,我不能眼看著天下大亂,更不能看著時局走上不能挽回的局麵。”
“……”
直到這一刻,葉門主的話語裏才透出了一點遲疑,他的眼睛微微一眯,看著我:“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