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抬手,眼睛緊緊鎖住那女子,那麵,那眸……

淩蕭方才回神,有些機械地抬起右手,將之前已放下的兩頁紙遞過去,略為粗糲的手指擦過她的指尖,似有意,又似無意。

深邃的眼眸中,是似乎要將她溺死的眷戀與哀痛,卻在她正要動搖之時,那人薄唇輕吐:“夜涼,回去吧。”冰冷的聲線,仿佛剛剛那眷戀深情都是錯覺,一口氣死死梗在喉間,酸澀無比。

聽話地轉身,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的話,她竟是這樣聽了呢……

望著那身影消失的地方,靖琰久未開口,嘴角揚起一抹苦澀而溫柔的弧度,仿若那身影並未消失,而是正與他相視而笑呢。

風爵也不催促,他知道,琰,放棄了。

他剛剛那眼神,分明便是自己在霄兒剛醒來時與她告別的眼神,他太清楚,那是不舍,是無奈,是眷戀,是深情……

仿若過了一個世紀,靖琰終於開口:“蕭兒她,這段時間還好嗎?”不知為何,明知她不會好,卻還是想知道他沒有參與的這段時光,她是如何過的……

風爵一笑,果真,是要放棄了嗎?他本該開心的,但……他著實開心不起來……

“望風崖上那一箭,射在任何位置,都足以誅她心,若非失憶,怕是早便……”其實,風爵終歸是有些怨的,隻有他才知道,當抱著逐漸失去生命跡象的她時,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靖琰閉了閉眼,他欠她,太多……

或許,他早該退出了吧?隻是,讓他再自私一次吧。

“朕可以退出,但有一個條件。”

風爵沒有說話,隻等著靖琰說出他的條件。

靖琰再度開口:“仙人醉其毒,便是有天櫻草作引,亦隻能將其恢複到最原始的狀態,將毒性激發出來,是以……”說到這裏,靖琰便未再說下去。

風爵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說,要解毒,還需行夫妻之事,所以,由誰來為霄兒解毒,便是問題所在。“你希望由你來為蕭兒解毒?”

這事他們自然是不能與霄兒商量的,當然也絕對不能讓她知道,隻能由他們來決定,風爵知道,就目前情況來看,琰才是霄兒名正言順的夫君,而且,被琰傷至那般,霄兒都未曾放棄他,可見,至少此刻,在蕭兒心中,琰的分量要更重些,於情於理,都該由琰來為霄兒解毒。

隻是……若琰已決定退出,卻也不該……

靖琰亦知其中利害,但讓他如何能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子與別的男人發生關係,更何況,這人還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他相信,任何一個男人,在這件事上,都該堅持。

蕭兒,若你與朕再無未來,便是讓你恨朕,亦比忘了朕好些吧……

風爵沉默了許久,拳緊緊得握著,這種情況,換作誰,又能找到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呢?他可以強行阻止琰,但他阻止得了霄兒的心嗎?他相信,若真要霄兒來選,她亦會選擇琰的吧……

罷了……

霄兒與琰本就有夫妻之名,此事,便是他再想爭,亦沒有立場啊!

“好,不過,我也有條件。”

退讓至此,已是他的極限,所以他這個條件,琰必須答應!

靖琰對於風爵的回應早已料到,隻是,像風爵一樣,他,開心不起來。

他甚至動搖了,或許,他不該再拖泥帶水,不該再影響她的生活,但……想到從此再無牽係,他便,心痛如絞,這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掙紮啊!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