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更司寫維多利亞女王時代之倫敦,有數點頗似為吾人今日行都之重慶寫照者。如屢寫霧市夜行,讀之頗生親切之感,而其《尼古拉司尼克而貝》一書中,描寫倫敦之樹被煙熏炙,懨懨無生氣,語句婉雋,尤可笑也。
吾所居一旅邸,有隙地植數小樹,如矮嫗坐地乞錢,三年以來,未嚐見其一花,邸主即以此數樹而侈然自名為園。吾嚐研究其何以不能蔥鬱成長,蓋根下為石岩,主人略以數寸之土培之,其上則終日煤灰飛揚,空氣中如挾熱流,任何多情之樹,在此境中亦不能望其壯大。《尼古拉司尼克而貝》寫倫敦人家屋後之樹,情形大率類此,狄更司且係以雅謔曰:“倘在秋高氣爽、溫度適中之時,亦有垂癱之瓦雀來此拜訪,於是倫敦人即名此勝地曰園。”固宛然吾人今日之重慶也。
狄更司善以定慧安詳之筆,寫破爛昏狂之都市,每讀其作品一次,輒覺此百年奔逝之時代重現目前,健哉此作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