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霜筠取下掛在脖子上的鑰匙,打開倉庫,露出裏麵堆得滿滿當當的箱子。
“我照冊子清點,點完無誤的,就麻煩各位搬出去。”
“是。”眾人齊聲大喊,震得屋子仿佛都搖了搖,房梁上抖下塵土。
這裏麵的東西,每年顧霜筠均會照著冊子清點一次,最近一次,還是在臘月裏,距今快要半年。
也正因此,顧霜筠清點起來很快,一會兒之後,紅鸞過來,說“夫人因病臥床,這些年府裏的中饋又是莊氏掌管著,稍後讓莊姨娘過來同姑娘一起清點”。
顧霜筠點頭表示了解了,讓紅鸞也拿了冊子,兩個人一起核對,隨後,一個一個沉重的箱子被一一抱出,送到停在府門口的馬車上。
就在這時,莊氏來了。
“表姑娘當真要搬出定國公府?在咱們府裏白吃白喝白住快十年,我還當你賴在這裏,不想走了。”莊氏站在倉庫門口,陰陽怪氣地說話。
顧霜筠根本不理會她,繼續認真清點。
霍禹心裏氣憤,隻是不屑與婦人爭執,見顧霜筠沒反應,便也忽略莊氏。
“還沒搬走,男人就找到府裏來了,表姑娘真是好本事,莫怪乎連國公爺也拿你沒辦法,隻能被你威脅,按照你的意思辦。”莊氏走進倉庫,上下打量霍禹,諷刺地笑,“霍少將軍想把咱們這位厲害的表姑娘娶進門,可得把她看緊了,否則呀,便是重蹈霍將軍覆轍……”
顧霜筠腳跟一旋,擋在莊姨娘麵前,“莊姨娘,這倉庫裏擺著的是我娘的遺物,件件價值連城,你未經我許可便闖進來,對我冷嘲熱諷的,你想幹嘛?趁機偷取我娘的遺物?”
“你這點破爛玩意兒我看不上。”嘴裏說著看不上,眼睛盯著紅鸞正在查看的一件紅珊瑚頭冠轉不開。
顧霜筠將她的視線看在眼裏,走過去拿起那頂紅珊瑚頭冠,遞到莊氏眼前,“想要?”
這在莊氏看來,是赤果果的侮辱。
顧霜筠翻手摸出一個瓶子,倒出一粒藥丸,“把它吃下去,這紅珊瑚頭冠送你。”
“你想對我下毒?”莊氏怒斥,就知道沒安好心。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難道我還能給你臨別贈禮?”顧霜筠嘲諷地笑。
莊氏的臉一陣黑,唾了一口,氣衝衝地走出去。
顧霜筠不管她,繼續做自己手上的事。
莊氏就在門口站著,眼見著被打開的箱子裝著的都是價值連城之物,那些個珠玉佩飾、瓷器古玩……就是趙氏,也隻得兩三件的極品,顧霜筠卻有整箱。
莊氏暗暗咬牙,耳朵裏聽著顧霜筠和紅鸞高聲念著清點的物品,嘔得要吐出血來。
這丫頭一年清點一次,自己掌家七年,大把的機會可以將那些價值連城之物掉包。
七年呐,這府裏的倉庫,每一個都存有備用鑰匙,包括顧霜筠存放物品的兩個。可是,七年裏,她一門心思爭寵固權,完全沒放心思在“蝸居”小院的顧霜筠身上。
莊氏仿佛看見那精美絕倫的紅珊瑚頭冠戴在自己身上,轉瞬又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