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大陸,北域。
這一日,原本明媚的嬌滴滴的天空,突然布滿了淺黑色的烏雲,似淚珠的雨點,慢悠悠的墜落,砸在了武城的每一座建築之上。
接近這座城市,似乎能夠從吹來的風中聞出一絲的血腥味,漸漸的令人有一種作嘔的感覺,似乎,沒有人知道這座城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武府。
在武府的大廳中,難得的坐滿了家族那些經常忙得不可開交的長輩,不過,這氛圍,似乎不是開年會。剛剛走進來的武晨,在屬於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一張俊逸的臉上,並沒有多少令人心馳神往的笑。
就像窗外的世界一樣,大廳內異常的壓抑,無論是年長的還是年少的,此時都皺著眉頭,坐在椅子上,思考著。
坐在首席位置上的,是一位身材修八尺有餘的中年男子。身著金紋錦袍,腰間係著一根深紫色的龍紋犀帶,一頭衝冠的怒發直指天空,一雙深邃的黑瞳,仿佛看破了宇宙萬物。當真是儀表堂堂,頂天立地。
此人就是現今武族的族長,武嘯天。可是,他那充滿男人味的形象似乎與大廳內的氣氛格格不入。
就在一個月前,天羅門門主呼延灼親自下了戰書。要求武家退出武城,將武城的一切店鋪買賣都必須交付給天羅門。否則……滅族。
當時,這個消息傳來,就在家族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幸好及時封鎖,才未導致武族,甚至武城的慌亂。
不過,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徒勞的。
武族,要麼走,要麼滅。
天羅門,是天羅帝國境內的第一大門派。在整個北域,天羅帝國,雖然隻能算是二流的帝國。但在它的境內,類似武城這樣的城市卻不下百個。沒有理由來吞並武城這個算不上發達的小城市。
因此,這一切,都是天羅門的意圖。
可是,作為天羅帝國的龐然大物,天羅門為何又會針對這個小家族呢?
武族的人,一向行事謹慎,根本不會有惹是生非之輩,因此,得罪天羅門的幾率幾乎就是零。那麼,原因可能就隻有一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一定是武家得到了什麼驚天的寶物之類的原因。
而天羅門的行事風格,源於他們的門主呼延灼的信條:要麼不做,要麼做絕。斬草除根,永除後患。
天羅門的要求相當刻板。明麵上,是給了武族一個退出的機會。可是任誰都知道,武城最終起源於武家,話句話說,城中的每一個老百姓,都和武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而武嘯天正是武城的名譽城主。
武族根本就不可能完好無整的退出。那麼結果就是:準備經受呼延灼的信條的洗禮......
大廳中,異常的寂靜,落針可聞。隨著一聲帶有沙啞感覺的幹咳聲,這種寂靜被打破,武嘯天眉毛緊鎖,頗具威嚴地說道:“普通的族人中,老人和小孩,現在就收拾行裝,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武城,然後......”
武嘯天無奈的歎息,接著說道:“然後找一個僻靜的地方落腳,永遠的忘記武城、武族。”最後兩個字,幾乎就是生硬地從喉嚨裏拽出來的,顯得異常的艱難。
坐在大廳中的一個最為年邁的老者,拄著拐杖,站了起來,顫顫巍巍的說道:“族長,我們武族雖弱,可是沒有孬種,讓我們留下來,戰至最後一滴血。”老者的話,也可謂是一呼百應,頓時,大廳內,一陣椅子腿刮地的聲音,所有的年青一代,都站了起來。
“不可以。”武嘯天生硬的拒絕了老者的要求,渾身元氣波動,竟是直接令得大廳內人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壓迫感,一種強者對於弱於自己人的壓迫。
此時,武嘯天需要做的,就是要保住武性的血脈。現在,絕對不能感情用事。需要的,就是雷厲風行。
感受著這股壓力,那些本來熱血沸騰的武族的青年們,無可奈何的坐了下去,這種壓迫,不是他們能夠抵抗的。
武嘯天收了元氣,正色道:“坤叔,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保存我們武族的血脈,才是最重要的啊。”說著,武嘯天單膝跪在了這位武族最有資曆的老者麵前。
被稱為坤叔的老人,毫不猶豫扶起了武嘯天,渾濁的雙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是從小看著武嘯天長大的,怎麼會不清楚他此時的想法呢?
“好,老朽就是粉身碎骨,也要盡力保住這些孩兒們。”武家人,都有一個特點,果斷。
麵對問題,隻要覺得正確,那就會毫不猶豫去做。老者毅然選擇帶著族人離開,並不代表他就是一把老骨頭、軟骨頭。
老人在武族也是相當有威信的,老人扶起武嘯天的同時,目光向後麵,看向了這些青年們,那是一種嚴厲和命令。這些孩子們頓時低下了頭。他們知道,自己活下去就是對武族最好的幫助......
隨後,老人一聲令下,孩子和婦女全都撤出了大廳,或許,他們再也沒有機會邁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