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衛北就走了。
葉初去學校上學,果真沒再遇見衛北,再也沒有一個人拖作業可以拖到人神共憤的地步了,再也沒有一個人追著他叫葉超重了,再也沒有一壞小子跟著她回家,揉亂她的頭發,叫她趕緊去減肥了。
十五歲的葉初,忽然覺得有些寂寞。
但寂寞歸寂寞,書總歸是要念的,中考也是人生必須麵對那條坎兒,葉初成績再好,他媽也還是擔心女兒考不上最好的高中。為了保證女兒可以以最充分的準備去迎接中考,劉美麗甚至提早關掉了她那間引以為傲的“美麗裁縫店”,回家給女兒做各種好吃的補充營養。
這錯誤的舉動,直接導致在別的同學都為了考試日漸消瘦是日子裏,葉初依然保持著她超重的頭銜,直到中考結束。
幾周後,中考成績下來了,毫無意外,葉初成績優異。
又過了幾天,各所中學的分數線也下來了,葉初在體育成績不理想的情況下,以超過分數線一大截的傲人成績,直接被區裏唯一的重點中學錄取。
接到錄取通知單的那天,劉美麗高興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女兒果然是讀書的好料,當年幸虧聽他爸的話,沒要那口鍋。
相較劉美麗的激動,葉初可平靜多了,整整一個暑假,她都在為家裏那條黃狗阿寶奔波著。
說起阿寶,不得不提一下阿寶它爸,那個見了葉初會臉紅的小霸王沈南成。當年他因為急著要跟父母投奔美帝國主義,給阿寶係了蝴蝶結送到葉初家裏,如今掐指一算,都快十年了。
這十年的功夫,葉初從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姑娘長成了品學兼優的大姑娘,可阿寶卻從那條風華正茂的狗,變成了如今總愛賴在家裏,沒事哼唧兩聲的老家夥。
歲月這個狗東西,一點美感也沒有,這不,葉初中考成績才下來,阿寶就病了,伏在地上直打顫。
葉初雖然性子寡淡,但是對這條狗卻看得很重,阿寶一生病,全家就屬她最著急,抱著阿寶去寵物醫院,還找了很多寵物方麵的書籍,給阿寶做營養餐,倘若那在武校裏受苦的衛家壞小子知道,葉初對他的態度還不及對一條狗好,估計能找塊豆腐把自己撞死。
在葉初的精心調理下,阿寶的病總算是好了,非但如此,還比以前精神了許多,家裏又能聽到狗叫了,全家人都很開心。
這樣不知不覺的,短短兩個月的暑假就過去了,學校要開學了。
葉初要念的是區裏最好的高級中學A中,這所學校是全區唯一一所重點高中,升學率一直居高不下,校方為了保持這一優勢,特意從入學的新生中挑出一部分成績好的,把他們分到了同一個班裏。
葉初中考成績出類拔萃,被分到這個班裏是理所當然的,不僅如此,班主任還從班裏四十幾份學生資料裏選出她,又讓她當了班長。可以說,她一入學就已經是老師眼裏根正苗紅的培養對象了。
可葉初卻對此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要知道,她最麻煩當班長了,倒不是幫老師做事有什麼難的,難的是要記住班裏這四十幾個同學的名字,足以讓她費盡心思。
這不,才開學,老師就交代她登記座位表。
葉初對著那滿滿兩張學生名單,頭都快大了,就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忽然有個人從後頭湊上來,說:“班長,我幫你吧。”
葉初抬頭一看,來人是個高瘦的男生,長得白白淨淨,鼻子上還架了副黑框眼鏡,樣子很陌生。
於是她點點頭:“謝謝你哦,同學。”
對方靦腆地一笑,接過座位表,坐到她旁邊,低頭就開始登記起來。一邊登記,一邊抬頭看兩眼葉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樣抬頭低頭了好幾次,那男生終於忍不住了,問:“班長,你還……記得我嗎?”
葉初當初正在研究學生冊,抬頭打量了他一番,老實地搖了搖頭。
那男生有些尷尬,臉紅了紅,小聲說:“你忘了?以前在小學裏,咱們同班過的……”
葉初繼續搖頭:“忘了。”
可憐那男生,又羞又急:“班長,我是趙英俊啊!”
“哦!”葉初做裝然大悟狀,眨巴了兩下眼睛。
趙英俊同學皺起的眉頭這才舒展了開來,咧開嘴靦腆一笑,臉頰掛起兩個淺淺的酒窩。
“咦,你怎麼戴眼鏡了?”葉初忽然問。
趙英俊的酒窩僵在了臉上,良久才痛苦地說:“班長,我以前就戴眼鏡的……”
“哦,你就是坐在我前麵那個是吧?”
“我是坐在你後麵的……”
葉初默了默,嚴肅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該不該再猜下去,看著男生的樣子,好像急得都快哭了。就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教室外頭忽然響起一陣嘈雜聲。
有人喊:“快快快,那裏打架了!”然後一群人都湧了出去。
葉初想,繼續坐在這裏也猜不出來,於是她騰得一下從自己位置上站起來,說:“我也去看看。”然後,在趙英俊無比悲催的目光中,成功溜了出去。
學校一開學,就有那麼大場麵的幹架,這在整個A中曆史上都是極其罕見的,以至於風聞這一消息的A中學子們全都加入了圍觀的行列,想目睹這曆史性地一刻。
葉初為了躲那趙英俊,也跟著人群去湊了她平生第一場熱鬧。
由於他們班的教室在一樓,所以她很容易就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湊到了最接近案發現場的位置。
在那裏,兩個男生正在打架。
站在葉初旁邊的學姐眼尖,一眼就瞧見了打人的那個男生是高三體特班的,還跟身邊的人小聲嘀咕:“這不是劉寒麼?誰敢跟他打架啊?”
“可是你看那個男生好像不比他弱啊。”旁邊的女生提醒了一句。
葉初注意了一下,果然這兩人打得勢均力敵,誰都不輸誰。特別是背對著她的那個男生,打得特別狠,一腳踢過去,對方那高壯的男生還往後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