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一個人,想到還有另一個人享受過這樣周到的服侍,羅寧心中詭異的升起了一種幾不可察的不舒服,不過這樣的解釋讓他意識到,自己又想多了,這種自然而周到的服侍不過是家人的一種照顧罷了。
而若隻是家人一般的照顧的話,那倒沒有什麼不妥,這樣想著,羅寧默不作聲的吃喝起來。
一頓早飯便這樣鴉雀無聲吃完,飯後,羅母命令羅寧說:“語茹剛來,你帶她熟悉熟悉家裏。”
羅寧忙領命,而這麼明顯的事情,墜兒自然不會跟著,自回去收拾東西去了。
羅家人口不多,園子卻不小,除去正房大廳另外又有四個小院,再有兩溜兒分別住男女下人的屋子,此外還有花園涼亭小池假山,比不上王孫貴族,也算別有洞天了。
羅寧領著白語茹從正房大廳出來順腿就帶她上了假山,假山對麵才是池子涼亭。
白語茹隨羅寧坐在石塊上,揪了一根草放在手裏玩:“雲揚表哥說過‘仁者樂山、智者樂水’,看來表哥你還是仁者的成分多一些。”
仁者其實很大程度上意味著有些優柔寡斷吧?
羅寧有些不虞的想。事實上自己的確有些優柔寡斷,不然事也不會至此。
想歸這麼想,他嘴上卻不忘糾正白語茹說:“‘智者樂[yào]水,仁者樂山;智者動,仁者靜;智者樂,仁者壽。’這話可不是你雲揚表哥說出來的,而是子之所曰。”
“雲揚表哥隻說了‘仁者樂山,智者樂水’而已,順序也不一樣,所以,這句話跟子沒關係,而是雲揚表哥化用來的。”白語茹不服氣地說。
羅寧失笑,搖著頭說:“看來你跟雲揚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這麼維護他。”
“我們同吃同住,一起長大,感情怎麼會不好。”白語茹說得理所當然,又舉例說:“就拿表哥你跟大表哥來說,你們感情會不好嗎?”
羅寧微微愣神,他的年紀與大哥、二哥相差頗多,算起來,感情還真不能算很好。
隨後他又把這個問題甩出了腦後,站起身來一伸手:“走吧,我帶你去對麵看看。”
白語茹有些遲疑地伸不出手來,羅寧這才想起,這個動作相對於一般的女學生來說並不算什麼,可若對那些沒上過新學的女子來說,就已經算輕薄了。
羅寧低頭掩去眸中的哂笑,待要將手收回去,白語茹的手又已經輕輕的放了上來。羅寧隻覺意外,又覺得這雙纖纖小小的手,柔的仿佛無骨一般。
大約是她的年紀小吧,羅寧有些不確定地緊了緊掌心,將白語茹拉了起來,然後又故作自若的放開。
白語茹年紀是小,可是也並非所有她這般年紀的姑娘都這麼小的,她隻是天生骨架小,又骨肉均勻罷了,不獨她手小,腳也小小的,臉也小小的,似乎隻有巴掌那麼大一樣。
大約,她通身唯一稱得上大的就隻那一雙眼睛了。
此刻,那一雙寧靜的大眼睛正定定的看著水底的魚兒嬉戲。
隻這麼呆坐著也不是事,羅寧投桃報李:“潤兒既然如此愛水,想必是智者了。”
“呃……”白語茹無辜地說:“其實我隻是愛這幾尾魚。”
智者雲雲,這帽子好大,多少博學儒士都擔不起,她又如何肯承認。
這倒也上升不到虛偽的程度,隻不過是一個年輕女孩子的狡黠。
羅寧一笑,也不戳穿她,又拉了一下她的手,把她從涼亭的扶手上拉了起來,說:“這裏離二哥的院子近,我們去看看二哥吧。”
白語茹點頭,二哥病中,她們很該去看看才是。
“可就這麼空著手嗎?”白語茹有些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