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每當我聽mademoiselle……(2 / 3)

而她,沒有,就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聲音一樣,還在往前走,海水越深阻力越大,我看著她隨時都會被海水衝倒淹沒。

在這人命關天的時候,我懷裏的小黎回,哇的一聲啼哭,哭聲響亮,我借勢叫喊著說:“小姐,我的孩子好像不舒服,我手裏提著東西,拜托你,拜托你幫幫我好不好。”我不知怎的,聲音都帶了哭腔。我太急太害怕,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在我麵前自殺啊。

終於,她回了頭,潮水一蕩,她往我這邊退了幾步,她食指指向自己的臉,疑問地說:“你叫我?”

我欣喜地說:“是啊,我叫你,你快點過來,幫我個忙。”

她猶豫了幾秒,才慢慢地朝海岸邊走來。

她渾身濕透,凍得直哆嗦,我把披肩解下來圍在她身上,將手中的一袋珍珠和工具塞到她手上,抱著黎回哄著他,裝的是真的需要她幫助一樣。

我當律師的時候,接手過一個案例,一個搶劫犯挾持一名人質逃亡,之後遇到一個小女孩對他說了一句:叔叔,你可不可以幫我係一下鞋帶,我不會係。劫犯幫小女孩係好,小女孩謝過他,說叔叔是個好人。那句話,竟讓劫犯放棄罪念,因為他發現自己還有能幫助人的能力,他被感化。

我想,輕生的人,大概也是認為自己活著沒有意義,她絕望得不需要別人對她伸出援助之手,但她不一定會拒絕向別人伸出援手。

“我家就在前麵,去我家洗個熱水澡,吃碗麵,就算是我感謝你幫我提東西,走吧。”我握著她的手,若無其事的樣子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把我驚的不輕。

她應該不認識我,但我一眼就能認出來她的樣子,因為我看過她的照片,聽過她的故事,她還來過我的夢裏搶走了我的卓堯。

她是,歐菲。

她怎麼會來這裏,又怎麼會在這裏自殺,她是來找卓堯的嗎,一連串的問題我來不及想太多,但我必須阻止她輕生的念頭,我要把她帶回家。

我牽著她的手,生怕她跑掉,她不說話,隻是幫我提著東西,順從地跟著我走,她的手冰涼徹骨,頭發還在滴水,渾身發抖,這個天氣,在海水裏泡一會兒人也會凍麻的。

她的脖子上有燒傷的疤痕,粉紅色的疤痕,臉上倒沒有,想起她和卓堯一同經曆的那場火災,我確定這個女人,就是歐菲。

我不能把我的身份告訴她,如果她是來找卓堯的,她要是知道我就是搶走卓堯的人,她肯定會不信任我,萬一她想不開,我的良心怎安。

“請進噢,這是我的家,先洗個澡,我去拿一些我的衣服給你換上。”我送她去洗澡,她一句話也不說,隻是照我說的去做,濕成一片的長發沾濡在臉上,給她找了一條幹淨的幹毛巾。

我把黎回哄睡著,挑了幾件適合她身材的衣服,敲衛生間的門把衣服遞給她,她小心翼翼把門開了一條縫,接過衣服就立刻迅速關上門,像是很怕我看到什麼。大家都是女人,看到有什麼關係呢。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腦袋裏一片淩亂,居然還計劃穿珍珠呢,我的生活都突然亂如麻了,理不清頭緒。

太多的疑問,歐菲的出現,自殺,這和卓堯之間有怎樣的關係。

在這時,卓堯的電話打了過來,我怕被她聽到,就到庭院裏接電話。

“卓堯,到上海了嗎?”我隨口而出卓堯的名字,趕忙回頭,生怕歐菲聽見。

“到了,在去醫院的路上,你和孩子,都好嗎?”他關心地問。

“你才走多久,當然都很好,你忙你的,不用惦記我們,晚上再通電話。”

“好,掛了。”他說完,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仰頭深呼吸,保持平靜,裝作不認識,反正她不認識我,好好勸勸她,順便問她有怎樣的故事。

我回到廚房,做了一碗熱噴噴的牛肉麵,將牛奶放微波爐裏加熱。

做麵給自己男人的前女友吃,還努力要做得很好吃,阮曼君,天底下是不是沒有比你更蠢更單純的女人了。

“我洗好了,謝謝你。”她穿著我的衣服走了出來,站在廚房門口,我回頭看她,才發現我拿給她的是一件綠色的針織衫。

思緒一下就跳到了那條綠裙子上麵,她就是那條綠裙子的主人,卓堯的舊情人。我心慌亂了,我看她臉色蒼白,頭發濕漉漉的,我便說:“客氣了,還好衣服合身穿著正好,來,吃碗麵喝杯熱牛奶暖暖身子,把寒氣都驅走。”

她是個很溫婉美麗的女人,五官比照片還要精致,身材也非常好,聽聞她做過瑜伽教練,氣質好得讓我有些自卑了。

“我也很喜歡綠色。”她說著,端莊地做著吃麵,手指潔白纖細,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鑽戒,她,嫁人了嗎?

我第一次見到吃相如此優雅好看的女人,不像我,總是狼吞虎咽,飯粒沾到下巴和脖子上。

是男人,都會喜歡這樣矜持溫順貌美如玉的女人吧。

卓堯的眼光,真不差啊。

我犯著醋意,卻沒辦法不對麵前的女人生出憐愛之心。這種女人是一類被稱為奇跡的女人吧,美得讓女人都我見猶憐,她是真正的名媛氣質,我腦子裏能聯想到和她相似氣質的女人,那也就是林徽因,陸小曼了。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自殺?”她吃了半碗麵,姿勢優雅地喝牛奶,突然對我提出這樣的問題。

“為什麼自殺?你長得這麼好看,死了多可惜。”我特俗特沒品味地問。

她笑,笑起來就更好看了,有一顆小虎牙,兩個小酒窩,她說:“我好看?那是你被我的臉蛋欺騙了,我很醜陋的,你看到會嚇到的。”

我尷尬了,轉移話題說:“你聽歌嗎,我放歌給你聽,我每次不開心就聽歌,心情很快就會好起來。”

她極有禮貌地說:“好。”

顯然,她並不讚同我說的聽歌就會治愈心情,卻還是那麼優雅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