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節(1 / 2)

起被責罵——當然啦,我身為兄長,總是被罵得最狠的那個,但我不怎麼在乎;小雷古勒斯就不同了,他經常被訓得掉眼淚……不過下次我努力唆使他時,往往還是能成功。”

西裏斯斷斷續續地講述著,臉上泛起一個身處回憶中的人常有的笑容:“那個迷糊的、傻乎乎地跟在我後麵跑的小雷爾……不過後來一切都變了。我進了格蘭芬多,那時候伏地魔已經有了很強大的勢力,一個純血斯萊特林家族出現格蘭芬多這樣的事情……我明白這對我的父母來說是種很大的刺激,但是我能怎麼辦呢?我厭煩了他們狂熱的、喋喋不休的純血論,也受夠了他們整天黑魔王長黑魔王短的訓話,無論我說什麼他們都聽不進,也不想聽;我隻是……我並不是多麼排斥進入斯萊特林,但分院帽把我分進格蘭芬多也沒什麼不好——我和詹姆從一開始就關係不錯。可是家裏的人並不這麼想。一開始他們認為是分院帽出了錯,口口聲聲要讓鄧布利多負責……後來他們發現我是真的喜歡待在格蘭芬多,就把所有的指責和痛罵轉到了我頭上。然後我開始變得不受重視,假期回家的時候除了晚餐和他們同桌,其他時間幾乎見不到人……他們開始重點培養順利分進了斯萊特林的雷古勒斯,而我眼見著他的笑容越來越少,開始對我露出輕視的表情——就像我的父母一樣。”

我安靜地看著他。西裏斯·布萊克是個勇敢無畏的人,是個自由跳脫的人,是個厭惡迂腐陳舊的人,是個喜好冒險獵奇的人,而這些性格特質往往在年輕的時候表現為玩世不恭和大膽叛逆,不為周圍的人所理解,不為自己的家庭所理解。他讓自己的父母失了望,但同時他的父母也讓他失了望;雙方都不肯讓步,雙方都足夠固執,隔閡從此建立,終至難以消除。我不懷疑他們仍然愛著彼此,但有時候說不出口的情感會在無數的矛盾爭執和冷漠無視裏日益消磨,最終耗光;西裏斯和他的家庭正是這樣,他們在分歧和偏見裏耗光了對親人的愛。

“西裏斯,你有考慮過家族責任的問題嗎?”我思索著,慢慢說道,“盧修斯常常和我提到這一點,他總是說一個馬爾福要如何如何……他以他的家族為傲,以父母對他的期望為傲,以他能夠擔負這些責任、回應這些期待為傲。我想他和你的成長環境是類似的,但——”

“但他的性格和我不同,或者他的父母采用了更好的方式。”西裏斯勾出一個有些譏諷的微笑,“他的家庭教育成功了,我的失敗了,就這麼簡單。”

“可是——”

“我考慮過你說的家族責任。”西裏斯打斷我的話,“我曾經想過如果我被分進斯萊特林,順利學成畢業,那我毫無疑問會以布萊克家長子的身份繼承這個家,到時候我要做些什麼來讓它變得更好;我想過這些,但我進了格蘭芬多,從那時起一切就……然後我感受到了一些以前沒有注意的事情:混血或者麻瓜出身的巫師並不比純血巫師能力差,他們隻是缺乏基礎魔法教育,而這總是能彌補的;他們的眼界比我更開闊,知道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情——麻瓜的科技、文學和藝術,那些有趣的電視、電影和遊戲,甚至登月的奇跡……我開始意識到純血巫師的世界是多麼狹小。然而……我的家庭成員都是狂熱偏執的,安提亞斯,他們不能容忍我進入了當時幾乎處於敵對狀態的學院;而我也同樣狂熱偏執,我不能理解他們的不理解,也不願忍耐他們的不忍耐,我們互相不接受,誰也沒有讓步的打算。布萊克家的人都不懂得放軟態度。然後我們開始憎恨彼此……最後我離開了。我受不了他們,他們也受不了我,我們都到極限了。”

我有些吃驚地看著他。在我認知中的西裏斯·布萊克應該是更加放浪形骸和全無所謂的男人,隻珍視自己願意珍視的事物;我想不到他也會有這種反思的時候。然而,盡管他比我所以為的擁有更細膩的情感、更在乎他的家族,他終究還是放棄了它,正如他被他的家族放棄了——他知道自己本該背負責任,但他厭惡親人把責任強加於他的態度,因此他離開了;而他的父母明知他痛恨一味的打壓和過激的手段,卻依然采用這種方式,因此他們失去了他。

西裏斯說得對,布萊克家的人都不懂得放軟態度、讓步和談,即使他們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也隻想用強硬的手段扭轉和折服對方,想通過戰鬥和對抗來解決問題,這最終導致了兩敗俱傷。固執似乎是根植於他們骨髓之中的天性,這意味著分裂一旦開始就難以停止,傷害一旦產生就難以修複。那麼……

“如果我們順利找到了雷古勒斯,你打算怎麼做?你們會和好嗎?”

西裏斯注視了我一會兒。

“有時候我覺得你確實適合斯萊特林。你看,我和你說了很多,也許比我對萊姆斯說的還要多——當然,他比你更理解我,所以我也不需要這樣對他解釋——但你隻選擇聆聽,然後把所有的想法都收在心裏。你不和我爭辯,你隻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隻想找到雷古勒斯。你隻關心他。”

“不,西裏斯,我不和你爭辯是因為我知道這沒有意義。就算我詳細地對你解釋我的讚同與否定又有什麼用?過去發生的一切是既定的,而你的性格也不會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