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施建生醫師。」他先自我介紹,然後才問她道:「你有沒有帶履曆表來?」
「有。」她從皮包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簡曆遞給他。
他接過之後專注的看著,她就坐在他一般看病時病人坐的圓椅上,因此和他的距離比較接近,連他那兩排濃密上翹的睫毛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那是美得令女人會嫉妒的睫毛,使他的眼睛更加深邃明亮。
「你住在高雄?」他看完簡曆之後抬起頭來問道。
「對。」她點頭回道。
「為什麼從高雄跑到這裏來找工作?」他不解的問。
她一時之間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沉默了幾秒鍾,誠實的個性使她說不出假話,也想不出任何可以搪塞的借口,隻好回避道:
「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有孩子嗎?」
「有一個兒子,已經五歲。」
「你先生不會介意你跑這麼遠來工作嗎?」
她神情難堪的回答:「這是我的自由,和他沒有關係。」
建生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彷佛明白了什麼,他再望著簡曆沉吟著,不得不有些顧慮。
從這位許小姐的資曆來看,她是相當不錯的人選,算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護士,感覺上個性也應該很好才對,隻是——她該不會是一位逃家的妻子吧。
他的診所有一位護士離職,目前很需要人手,加上小地方求才不易,他是應該要錄取許小姐才對,但他也怕因此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如果她真是因為某些緣故而逃家,不是她先生很快就會來帶她回去,就是三番兩次來吵鬧,他的診所可就不得安寧,他有必要冒這個險嗎?
許傳雲看著施醫師考慮的神情,心裏也有些焦急和不安,他看出什麼了嗎?也許猜到她逃家的情況而有所顧慮,她急需要這份工作,每天吃、住的費用是一筆很可觀的開銷,她必須趕緊結束這種隻有支出沒有收入的日子,否則會坐吃山空。
她要趕在施醫師還沒有開口拒絕她以前先替自己說幾句話,因此便有些急切的對他道:
「施醫師,我知道你有些為難,因為我無法對你完全坦白,但我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我需要這份工作,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真的,我保證,請你相信我,給我一個機會吧!」
建生凝視著那一雙盈滿深切渴望而又略帶憂傷的眼睛,心裏的某一部分立刻變得柔軟起來,雖然他們隻是初次見麵的陌生人,但他知道她是可以信任的,而且顯然她很需要幫助,他怎能拒絕一個需要幫助的女人。
「好吧!你什麼時候可以來上班?」
她的眼睛一亮,猶如半空中的星光閃耀,令他為之目眩。
「我今天就可以先來幫忙。」她顯得有些操之過急的回道,隨即又露出不好意思的模樣:「不過我得先把衣物帶過來。」
她技巧的避免用行李的字眼,她不想那麼明顯的露出一副逃家的狼狽樣。
「你要住在這裏嗎?」
「當然,不是有供膳宿嗎?」她有些不放心的追問。
「當然。」他笑著回道。「我會吩咐歐巴桑替你準備房間的。」
「謝謝!那我就回去拿東西了,下午我就會過來。」
「你不需要先了解一下工作時間及薪水的問題嗎?」建生提醒她道。
她慧黠的笑望著他。「當護士的行情都差不多不是嗎?你應該不會是一個剝削勞力的老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