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1 / 2)

神情轉為崇拜。「那你的功課一定很好嘍?」

我聳聳肩,不置可否,因為每個人對好的定義不同,也不知道她所謂的好是好到什麼程度。

「我叫邊麗敏。你呢?」我想交她這個朋友。

「吳秀香。」她也大方地回答。「你的姓好特別喔。」她提出一般人都會問的話。

「嗯,每個人都這麼說。」

就這樣,我認識了在補習班的第一個朋友。我們兩個很投緣、也很有話聊,直到現在,我們依然有聊不完的話。

結束了在補習班的第一天,下課後,我采納吳秀香的「部分」提議……去找他,但不是去道歉,老朋友見麵打聲招呼是基本的禮貌。

其實也不用我特意去找他。因為我已經看見他等在門口了。我帶著笑容走向他。

「好久不見。」有一年多了吧。

「好久不見。你長高了。」他淡淡地回答,又是那張熟悉的笑容……欠扁的笑臉。我開始有點明白他為什麼會成為老大了。

「一百四十七,還會長哩。」我看看他。「你也長高了,還是比我高那麼多。」

因為看他的仰角依照沒變,脖子一樣不舒服。習慣性地退了兩步,這樣舒服多了。

「一百七十一,跟你一樣,還是會繼續長。」他揉揉我的頭。「走吧,我陪你走。」

兩個人並肩而走,沿路上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無意間發現他臉頰、手臂上有幾處傷疤,這讓我想起了吳秀香的話。

「你是『立和』的老大?」終於問出心中的疑惑。

他停了一下腳步,看了我一眼。「你會怕?」

我搖搖頭,印象中,唯一怕的是被他發現我翻牆入校的那一次。之後就沒有了,知道他現場是「老大」,隻是令我有些驚訝而已。

他繼續走,從書包裏拿出煙來,點了一根。我自然而然地與他拉開距離,因為我不喜歡煙味,很討厭。但是我沒有權利禁止他抽煙,因為大馬路上沒有禁煙。

大概是發現了我的「異樣」,他遲疑了一下,索性撚熄了煙,再慢慢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國一時,之前的老大看我不順眼,因為他的馬子看上我。」他淡淡地開口,「我不想惹麻煩,處處躲人。但是他以為我怕他,得寸進尺地找我麻煩。我忍無可忍跟他單挑,後來我贏了,其它兄弟都服我,隻是有少部分他的忠心跟班仍處處找機會挑釁。」

「所以你就成了新任老大,繼續為非作歹?」我很不客氣地接話。他的情形在我意料之中,就是他那副欠扁的笑容害的。

「我沒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的臉沉了下去,那是我沒見過的陌生表表,有點冷漠、有點無情,也有點孤單。

「你爸媽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問及他家人的事,不過好像不應該問,因為他的臉更黑了。

「哼!有時候我懷疑我真的有爸媽嗎?」他笑得很奇怪,好像很……諷刺。

我沒有再說話,他也沒有,兩人就靜靜地走著,直到看到我進了家門,他才離開。

他好像很孤單,可是他不是有一票兄弟嗎?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腦中浮現的一直是這個問題。

自從在補習班認識吳秀香後,平時上下課我們會一起走,因為她家離我家不遠,相約一起上下學,路上也有個伴隻是每個一、三、五要去補習班,就沒有辦法一起走了。

國二時因為我是在升學班,所以要上第八節課。吳秀香第七課上完就可以先到補習班自習,而我卻要上完第八節課才能匆匆趕至補習班。

由於是「趕場」,所以我沒有時間吃過晚飯後才去補習班,因此在上課中途常常會聽到我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心細的吳秀香會幫我買好晚餐,讓我在中途的休息時 間止饑一下。這份友情實在令我感動,以後定要找機會報答她。下課後我們便結伴回家,一路上聊著學校、補習班發生的種種。

從她口中得知徐焉騰其實並不常來上課。不曉得為什麼,隻知道他每次來上課,總會在他身上找到一、兩個新傷痕。唉!好慘。

我到補習班上課也已經一個月了,的確沒看過他來上幾次課,隻不過他有來上課的日子,下課後他一定陪我走回家。吳秀香很怕他,所以不敢跟我們一起走,這樣也好,隻有我跟他兩個人,他也比較願意開口。平常他是理都懶得理人的,難怪別人看他不順眼,活該!

今天他難得出現,所以今天吳秀香就不會跟我一起回去了。下課的時候,她在我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邊邊,雖然你和班長以前是同學,可是現在你是好學生,他 是壞學生,你還是少跟他在一起,以免被人誤會你也是壞學生。」匆匆交代完,她拎起書包,一溜煙不見人影了。好學生?壞學生?

分界何在?據我所知,他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難道因為他成績不好,又是小太保一個,所以沒有資格與我這樣的好學生交朋友?

「她跟你說什麼?」他已走到我身邊,幫我背起書包。因為他覺得我的書包太重,會把我壓壞的,所以他自願幫我背書包;我則是怕書包太重,會妨礙我長高,所以樂得將書包丟給他背,最好把他壓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