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風和日麗,鳥語花香。
風景好,素洹的心情也自然跟著好。其實這心情好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絲音竟然在朗朗月下,紅著一張臉跟素洹表白了。素洹聽到那句“喜歡你”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想到了青煬,再然後就很高興的接受了。
絲音常說:“一見傾心,二見如故,三見念君。”
素洹聽言,心中默念:“一見棄之,二見依之,三見戀之。”
其實就素洹來說,他跟絲音在一起並不快樂,他對絲音也沒那男歡女愛之情,隻是心底有一個聲音不斷的告訴自己,“素洹你要跟絲音在一起,你必須跟絲音在一起”。
素洹想,是啊,自己單身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一個如花美人投懷送抱,自己如果還拒絕的話,那就不是書生了,是活生生的傻書生。
日複一日,素洹白日裏跟著絲音吟詩作對,夜日裏同青煬秉燭夜談,拋開每次對上青煬雙目時的那份悸動與心痛,這日子過的也算平靜。
直到有一天,他再一次在屋前看到絲音與青煬曖昧的勾搭在一起。這一次,他不同於上次般悄悄離去,躲起來喝悶酒,而是撩起衣袖,鐵青著臉,火速奔到青煬麵前,掰開兩人相連的手,掄起拳頭就揍上青煬的臉。
“青煬,絲音是我心儀的姑娘,你現在同他如此曖昧,到底是什麼意思?”
青煬麵上已是紅腫,素洹看著沒來由的一陣心疼,但是麵上還是怒眼而視。
青煬低著頭,苦笑一聲說:“我喜歡素洹,素洹不也是喜歡我的嗎?”
素洹聽言,胸中更火,抓起青煬的衣襟,絲音見到如此情景,趕忙跑過來拉住素洹,卻被素洹重重的甩開,推倒在地的美人埋頭不語,身子有些顫抖,卻是無人將之扶起。
素洹看著青煬怒言:“青煬,我告訴你,以前你說出這般話,我隻一笑而過,我已經告訴過你,我素洹喜歡的是女人,女人!如今終於有一個女子願意跟我白頭偕老,你現在這般搗亂到底是為什麼?”
素洹發覺說這般話還是不解氣,於是拔下手上的玉鐲丟向青煬,玉鐲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青煬心碎的聲音,亦或是素洹心碎的聲音。
“青煬,今日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我兩人,從此別過。”說完也不看倒在地上的絲音一眼,素洹徑自揚長而去。
絲音看著那碎了一地的玉,以及將那碎玉慢慢聚攏的青煬,甩袖而去。
沿著道走,道旁楊柳垂下綠絲絛,恍惚中,素洹感覺自己又聞到了陣陣梅花香。
漫無目的,遊蕩在林間,不知不覺竟然來到與青煬第一次相遇的溪水邊。涓流的小溪,姹紫嫣紅的曼殊沙華紅白隔岸而開,遙相觀望,就如情人間的相知相戀,心心相惜。
素洹苦笑於自己竟然想起那句“此情綿綿無絕期”
“施主!”
迷糊中玩著樹枝的素洹忽聞蒼老渾厚的聲音,轉過頭,山間竟然多了一個和尚,一襲灰色袈裟,雖然樸素,可那脖間掛著的佛珠卻彰顯出那和尚的道行之深。
素洹向那和尚作揖,換了一聲“高僧好”!
“我看施主印堂發黑,似乎被妖物纏身,我與施主也算有緣,今天就送你佛珠一串。”
那和尚說完,也沒提及法號,也未問及素洹的姓名,隻將佛珠交予素洹手中。而後數著掛在手間的念珠,緩緩轉身,緩緩離去,不知又去尋哪一位有緣人。
其實素洹有很多話要問,比如,那妖怪是什麼,比如高僧何以知道自己被妖物纏身。素洹看著那一串佛珠,陷入迷茫。陣陣秋風吹起,吹起了素洹如墨的長發,也吹動素洹剛剛平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