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太想沾染愛情(1)10000+
馬車在街道上漸行漸遠,揚起一陣土灰。
慕瑤挑起簾子,看了看外麵,卻又好似覺得一個炙熱的光在盯著自己,她回眸轉身,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宗政晟睿,卻不知為何像個孩子般低下了頭。
她沒想到他會出來尋她,更沒想到他在見到她所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怎麼受了傷?
想到這裏,慕瑤不知為何,莫名有種找到了歸依的感覺。
宗政晟睿直直地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黯光,仿佛鬆口氣了的感覺。
“宗政晟睿,你怎麼會出來的?是出來找我的?”慕瑤咬著嘴唇,思索著要不要跟宗政晟睿認個錯。
畢竟這事兒是她的不對。
“你就這麼想要離開本王?”宗政晟睿的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喜怒莫辨,聲音卻透著一絲柔軟,“你到底知不知道,若本王再來晚些,你便不能活了!”
慕瑤的心一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忽而有種很安心的感覺,仿佛這樣跟在他身旁,任何危險都不再懼怕,他終歸會護著她。
馬車內的檀香繚繞。
慕瑤望著宗政晟睿的側影,忽然覺得,君似梅,清冷孤絕,大致便是這個意思罷。
她看著他溫柔的眼眸,這似乎也是一種幸福呢!
“宗政晟睿,我隻是不想成天呆在王府,太悶了,所以才會出來走走!”
“你到底是出來走走?還是想要趁機逃離,你比本王清楚罷!”宗政晟睿那白衣如雪,還未等慕瑤晃過神來,他便已經將她攬入懷中,她隱約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梅香味兒,沁人心脾。
耳邊傳來他低低的聲音,“雲若,沒有什麼東西,是能瞞得住本王的眼睛,你那點兒伎倆,別在本王麵前顯擺!”
“所以呢?王爺還看到了些什麼?”
“你想要本王看到什麼?”宗政晟睿的話輕輕的,眸色卻黯烈,“例如,你和四哥之間的那些事兒?”
“我說王爺,那些個事兒貌似是你自個兒的兄弟強迫於我的吧?難道這也要怪在我頭上?對他曲意迎合,不過為保小命,難道這樣,我也錯了麼?”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想到方才的事兒,她心裏終歸是不暢快的,隻是說了這麼一大堆,他卻好像沒什麼反應啊。
一陣尷尬的沉默。
良久。
“雲若,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了!”宗政晟睿輕聲地說。
慕瑤的心又是一震……他這算是什麼?承諾麼?
“宗政晟睿,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於你而言,我究竟算什麼?”
宗政晟睿定定地看著慕瑤,卻忽而伸手去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一張俊臉逐漸逼近,她的睫毛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雲若,這話從你的嘴裏問出來,本王倒是覺得十分奇了,你不必管你對本王來說算什麼,你記緊了便是,你是本王的妃,本王不會再讓這樣的事發生了!”他的唇終究沒有吻下去,隻是停在在距慕瑤近在咫尺的地方,呼出的熱氣卻灼熱得厲害。
慕瑤低聲一笑,眉眼裏盡是妖媚,卻有些許的落寞,“你是夫,我是妃,或者換句話說,你是君,我是臣,你要的是我對你絕對的臣服!如果是,那麼對不起,我慕瑤辦不到!”
她抬眼看他,四目相對的瞬間,清晰地在他眼中看到一抹濃重的哀傷,轉瞬即逝。
隨後他便鬆開了慕瑤,靠在了馬車窗邊,而慕瑤則是靜靜地低著頭,那一抹白如初開的桃花瓣淺白,隱隱繚繞著一股濃重的哀傷。
雲若,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了。
為何在聽到這句話時,她的心猛然顫抖了呢?所以才會極力地去問他,在他心裏,她究竟算什麼,雖然他沒說,可這句話,卻更像是一句承諾。
宗政晟睿,放我離開不好麼?
我怕,我怕再這樣在你身邊,我會愛上你。
忽而,一陣烏鴉叫聲在頭頂上一閃而過,好似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般,也就在這時——
馬車忽而震了一下,慕瑤因為受了傷經受不了這樣的顛簸,身子向外靠去,卻被宗政晟睿抱在了懷中,掀起窗簾,才看到,周圍的侍衛都盡數被殺,隻餘下幾人奮力反抗,一根白色羽箭迎風射來,將駕車的車夫一箭釘死在車頭。
緊接著幾隻箭再度向他們而來,宗政晟睿微微眯眼,擁著慕瑤,從馬車頭破頂而出。
前方彌漫著白霧,隱約可見前方站著數十個黑衣人,前麵一排半蹲著,手執長刀,後麵的一排握著弓箭,直直地看著站在破爛馬車前的宗政晟睿和慕瑤。
這應該是一群專業的殺手,以她見慣了這樣場麵的經驗來看,絕不會有錯的,隻是不知為何,慕瑤卻覺得他們有些麵熟,好似和先前在客棧前的刺客有些相似。
對,應該是那種殺氣比較相似。
她微微蹙眉,手去拉了拉宗政晟睿的袍子,示意他側耳聽她說。
“宗政晟睿,等一下,你試圖將他們集中在一個點,我去抓緊馬匹你快些抓住我的手,坐上來,知道麼?”
宗政晟睿微微一驚,他沒想到慕瑤麵對這樣血腥的場麵,竟能淡定自如。
看來,他聽說她出了府,又遇上四哥,便急著出來尋她到底是錯了。
這樣的場麵,她看起來一點都不怕。
時間再也沒有多的了,宗政晟睿微微一用力將原本地上的刀碎成碎片直直扔向那群黑衣人,而慕瑤此時便強撐著身子去抓緊韁繩,猛地一拉,將馬向旁邊拉去——
宗政晟睿一躍而起,站在碎裂馬車的上麵,白衣飄飄,羽箭更是齊齊向他而去,而就這這時,竟出現了另一隊黑衣人與方才那隊人廝殺起來,一時間亂箭橫飛,空氣中彌漫起濃烈的血腥味。
慕瑤微微有些訝異,回頭看了看那群幫助他們的黑衣人,為首的竟然是今天在客棧救過她的驚情,雖然他蒙著麵,但是她知道,那是驚情。雖然有驚情的幫忙,可是對方卻又從樹林中冒出了許多人出來,提著刀子追了上來。
她一驚,也不顧不得許多了,隻是道,“宗政晟睿,你下去!”隨後便掏出細針刺向了馬背,馬因為疼痛,肆意奔跑,因為馬的瘋狂,原本碎裂的馬車也盡數裂開,宗政晟睿被硬生生的逼下了馬車。
“公孫雲若,你給本王停下!”他嘶吼道,那個女人竟敢用針去刺馬,是想要用自己引開敵人麼?這樣的小角色,他宗政晟睿豈會對付不了?
這樣的方法過於愚蠢,你這樣聰慧,怎選了這樣一個最笨的法子?!
前方陡然不再有路,反倒是沁涼的薄霧,而那霧氣下麵竟是一個巨大的黑洞,沒想到這裏竟有一個懸崖——
慕瑤微微一驚,隨後想也不想便跳下來,可馬受了驚,一驚失去常性,直直地帶著她往懸崖底下衝去,好在她跳的快,抓住了懸崖邊上一塊凸起的石頭,可腳下卻是一片空。
涼風習習。
裙擺被風吹去,一陣寒涼的味道,山巔的朝霧,開始悄悄隱退,一輪紅日驀然從山後噴薄而出。光芒萬丈,霞光萬道,刹那間,崇山峻嶺都沐浴在無窮無盡的光華裏。
她的手被刮傷了,因為受了內傷,卻也撐不了多久了,隻聽噗的一聲,一口血吐了出來。
罷了,就這樣死去,未嚐也不一件好事,也許還能回到現代去,這個時代沒有想要她留下的理由,她唯一能依靠的夫君,對她卻始終戴上了麵具。
既沒有可真心相待之人,何不歸去呢?
她笑了笑,想要就這樣放手,可就在這時,忽有一隻寬厚的手掌緊緊抓住她的手,灼熱的指尖觸在她冰涼的肌膚上,就像這沁涼的空氣裏唯一的一絲溫暖,也是唯一的救贖……
絢爛的夕陽光下,慕瑤看見他極為英俊的臉龐,一雙黑眸光芒似寒星,卻是,天地之間仿佛再無此絕色,那樣的眉眼,好像在自己的心底深處沉澱了千萬年,好似永不褪色的畫卷般。
就在電光火石間,他整個人已經被她扯了下來,他卻沒有放開她,隻是緊緊拉住她,另一隻手,緊緊抓住懸崖邊的石頭。
夕陽照亮那人如玉的臉龐,宗政晟睿低下頭來看慕瑤,眸中淡淡的,說不出有什麼情緒。
慕瑤怔怔地說,“宗政晟睿……”
懸崖邊的石頭並不堅固,就在這時,他們的身子忽然向下滑動數丈,耳邊傳來小石子向下滾落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人膽戰心驚。宗政晟睿緊緊抓住那凸起的石頭,顯然已經用盡了全力,卻還是撫慰地看慕瑤一眼。
他說,“雲若,別怕,抓緊我!”
慕瑤從來沒有想過此情此景,沒想到宗政晟睿會不顧一切的跳過來救她,他曾那樣厭惡她,可為什麼,她有難了,他竟會在她身旁保護她。
宗政晟睿,不管你待我是怎麼樣一種情都好,謝謝你,謝謝你這樣待我。
可我沒有資格要你陪我一起死。
你是還有你想要守護的東西,還有你的夢想,他日若你成為東陵帝王,必定會是一個好皇帝,會帶領東陵的百姓走向繁榮!
如果不是因為她,他又怎會出來尋他?
那麼便不會遇到這樣的事了!
“宗政晟睿,你放開我吧,現在你離去還來得及,”慕瑤抬起頭來看他,眸色卻柔和了許多,“否則我們倆個都會掉下去的!”
這時,他又向下滑動數寸,崖邊的石頭紛紛滾落,宗政晟睿拉著她,在風裏搖搖欲墜。慕瑤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隻會掉下去,於是她咬了咬牙,“宗政晟睿,你放開我,你厭惡我,我死了,豈不是更好,你有必要陪我一起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