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初張良來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打算買多少?”
“建廠房不會嫌少。”Elliot還在那挑眉。
依照合同,政府在合同拍案後返還一平五百,合計就應該是六百多萬。
張良把文件合上,身邊來來往往都是投資商。
他抬起眼隨意的在周圍掃了一圈,陌生的臉,陌生的商人,競爭對手們的臉上都有著刻意的疏離的笑意。
故鄉很久不曾回來,真的踩到了土地上卻說不清這是種什麼滋味,日新月異的城市不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卻又暗暗的為它的發展偷偷高興。
政府大樓很高,放眼看去,綠色成片的一定是中央公園吧。
Elliot去了樓上辦理最後的蓋章資料,張良倚著走廊,微微閉上眼睛,如果眼睛看到的不再熟悉,那麼用感覺去感受就是最好的方式吧。
城市的空氣和溫度,細小又敏[gǎn]。
小王子安靜極了,冬日的陽光俏生生的落在眼睫上,輕輕一顫就像蝴蝶翅膀上散落的光影,哪怕僅僅這樣看著也能讓人感到無比舒心。
☆、最痛是流年[4]
不遠處的人也倚著走廊,目不轉睛卻又小心翼翼。
J市,也同樣是他這幾年第一次回來,陽光雖然刺眼卻並不顯得溫暖,令他原本疲憊的神經有些刺痛,轉了兩趟班機,才來到這裏。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確實像個瘋子,這樣樂不疲此的追逐著這個人。
這樣幹淨透明的陽光下,如果你睜開眼睛,一定是漂亮又點塵不驚——看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沒有人比我更有資格站在你身邊,仿佛伸手就可以觸碰到白皙溫軟的皮膚,順著眉心到鼻尖,輕易就可以感受到那平穩的呼吸帶出的細微熱氣。
他這麼想著,突然心髒像被勒緊的弦一般幾乎靜止,張良睜開了眼睛,仿佛察覺到什麼似的特意的那樣愣愣的朝自己望來,可也隻有一瞬,小王子就撇開了眼神,朝著揮手而來的Elliot笑的清透無比。
他的眼神裏掠過一絲難以窺探的憂傷,轉而又化成平靜如水的清澈,背過身就離開了走廊。
你對他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
Itzick說的沒錯。
自己不過是個無法讓他視線停留的陌生人。
Elliot將備份文件塞進張良懷裏,還道謝了幾句:“你幫了我的忙,這筆錢本是想送你的。”他說的是那筆返還資金。
張良拍拍他的肩:“以外資來說,沒道理不給你麵子。”他哈哈笑起,說就當接下去的建築資金了。
待手續全盤辦妥,已過了晚飯時間,Elliot打算趕回法國,張良倒是悠哉悠哉的說自己想在J市留兩天,畢竟難得回一次故鄉。
Elliot就點頭,還不忘提醒他月底前一定要回美國:“否則衛莊那家夥不知道要怎麼拿我開刷了。”他委屈極了,張良就笑的前俯後仰:“一定一定。”
送走了Elliot,張良很隨意的在飯館子裏吃了一頓,滿大街紅紅綠綠的裝扮才讓他想起來,今天是聖誕節。
走出館子,夜風很是刺骨,抬起頭就看到天邊那抹五色的燈光,他攔下一輛出租車:“海平灣。”
海平灣遊樂場,隻在聖誕夜裏通宵開放。
也不知怎麼回事,腦子裏就突然冒出想來這裏走走的念頭,大抵是剛才看到那個巨大的摩天輪讓自己產生了些玩鬧的性子。
聖誕夜裏的海平灣熱鬧得很,大人和孩子一樣的調笑歡樂,迪士尼的小火車穿梭在整個公園裏,身邊時不時跑過許多抱著聖誕老人娃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