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衛莊也不由一驚:“想不到你家族還有延續這種……”古老刑罰,尾針一樣的刀刃勾勒出圖騰,讓血液順著整個背脊淋漓下來,將細小的碎冰灑入溫熱的傷口,在皮膚的包裹下一點點冷卻刺骨,再將滾燙的火蠟灼燒所有的裂痕,新鮮的血肉在接觸到冰火的那瞬,頻臨崩潰的刺痛和快意就能讓人生不如死——那是古老的用來折磨俘虜和逼供間諜的刑罰,在那個隻有掠奪和服從的家族裏,沿襲至今。“你早就知道?”衛莊皺眉,眼前的景象令他原本囂張的氣焰有幾分迷惑,他隻看到那傷口的末梢,不敢去判定顏路的背後到底被刻上了什麼圖案——對於這樣的下場,顯然顏路早就明了,卻退掉了合同然後大義凜然的去接受所有的裁定?
“他們不缺那份合作,他隻是氣我沒有聽他的話。”顏路說的滿不在意,“哼,老古董的把戲。”他把刑罰稱為小把戲,明明疼的呲牙咧嘴,卻連聲都沒吭。“放手。”顏路扯了扯襯衫,眼睛裏有著一些難見的慍意,卻並沒有什麼力氣真的跟衛莊爭執,“放手!”他的聲音大了些,咬牙切齒的急切。
衛莊放手了,眼神古怪。
“不用這麼意外,”顏路將嗓子裏的腥味咽回去,指骨已經忍耐的泛白,“你不就是想要這個結果嗎?”特地把張良派出來簽合同,你明知道我無法拒絕他任何要求。
衛莊神色一變,冷笑了聲:“我想要的不止這些。”
顏路唇角就撇了撇,帶著鬥氣的意味:“那我討些回禮又如何。”他微微挺起背脊,眼神間有著迷離又溫婉的神色,受了這樣的傷,卻根本不覺得痛苦,也沒想過後悔的字眼。
衛莊恨恨的幹瞪了他一眼,顏路背後的傷口因為方才的一番動作裂了開來,血一點點的滲透出來,腥味在辦公室裏氤氳蔓延讓人窒息,有時候他覺得顏路和張良在某些地方很相似,感情沒有對錯,也不存在值不值得,即便痛的血流如注還是會咬著牙忍著痛去靠近他,就算知道後果也會想要試一試賭一把。
永遠都是。
“我不甘心。”顏路垂眸說的時候神色平靜,甚至有一點憂悒,幾乎要攥成了拳頭的手緩緩的鬆了下來,用著沒有波動又自嘲的聲音,笑了一下:“嗬,我真的很不甘心。”
在離他那麼近的距離,仿佛伸手就可以攬他入懷,所有的刻骨銘心都如同塵埃一般消失,那我的記憶呢——
我有著對你所有的記憶——就永不得善終,不得瞑目?
困頓的感情無時無刻不在五髒六腑裏叫囂掙紮,而最終出口的,隻有安靜的笑。
他歎了口氣,宣*所有的無可奈何和無所適從。
“不甘心。”衛莊的神色動了動,站起了身:“你知道那種感覺。”顏路,你比誰都清楚,因為愛啊,會漸漸變得自私,漸漸的七情六欲豔羨嫉妒都會破土而出——這樣的自己,無法控製,陌生的難以接受——那些以愛為名的借口,每一個都讓人痛苦卻不能反駁,你無法控製自己對張良太過強烈的感情,最後,就會傷害他。
衛莊拂去身上的塵埃,背過身,連眼神也不留給他:“顏路,你說過你不會傷害他,可是你食言了,我不會相信一個人兩次的。”他頓了頓,打算離開。
“等一下,”顏路叫住了衛莊,“赤練是個好臥底,但是你不該幫她。”他緩緩站起身,“中東的跨國兒童拐賣案,她不足以應付。”衛莊,那會把你也牽扯進去。
“笑話,”衛莊冷眼轉頭,“顏路,你有沒有參與。”他的陳述很平靜,眼睛盯著顏路,仿佛你的神色微動都逃不過那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