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身側的手,輕輕撫摸上那幾乎看不清楚字樣的墓碑,莫刑風兒隻覺得,一時間,自己全身好像都在發顫,怎麼忍都忍不住,最後身子一軟,伏拜在這墓前,無聲哭了起來。
莫廉天死了,是被自己親手弄死的,他的頭也是被自己親手砍下來的,現在的這一切,就如曾經無數個夜晚所想的一樣,自己領著莫廉天的頭來祭拜亡母了,可是為什麼感覺還是這麼難受,完全沒有一點鬆懈,為什麼?
伏拜地上,莫刑風兒好像都沒有力氣,讓自己起身似的,溫熱的淚漬,一顆顆的從他眼中滾落,從無聲的哭泣,一直到哽咽得喉頭發疼,最後再無法壓抑的放聲而哭……
有很多話,想說。
可是……卻說不出來。
隻能……在心裏一句句的回響。
莫廉天是死了。
可又如何?
那躺墳裏的亡母也不可能在複活過來。
一生噩夢的根源之地,如今被自己親手所搗。
可接下來要怎麼辦?
在以前,心裏想的,念的,記著的,一時一刻都不敢忘的,現在終於做了,可是……
這感覺為什麼卻像是還沒有結束一樣?
自己現在的情況,不同以前了,身體裏麵多出來的另一個人,讓自己的世界更顯得錯亂不堪。
自己知道那一個人的存在,卻感覺不到他分毫的氣息。
每一次醒來,總覺得自己就像是與這個世界脫軌了一樣,身邊的人,事,物,明明就那麼陌生,可他們卻總一副認識自己的模樣,站在自己身邊,這感覺,很不安,他們會不會對自己不利?趁自己一不小心,就在背後給自己一刀……
就像三年前。
突然被人告知自己受孕,而後……在背著自己的情況下,卻把孩子交給別人……
人心……好難懂,猜不透。
莫廉天當年既然會將亡母搶回去,那應該是喜歡亡母的才對,可是又為什麼不能好好對待亡母?
那人既然說過想對自己好,可是……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孩子……交給別人?
再留下去,自己會不會步上亡母的後塵……?
應該不會。
亡母是為了自己,莫廉天也不喜歡自己。
而自己不用為了孩子掙紮,那個人……也是喜歡那孩子的。
所以……
娘……我可不可以,留在這裏,陪你一起長眠?
天色陰沉,陣陣的雷鳴在天邊聲聲回響,雲層中的閃電猶豫龍神一般眨眼而顯,悶聲聲響持續了好一會的時間,非但沒有停下的征兆,反而越顯震耳,最後轟隆的一聲聲響,猶如平地炸開一般,直震的人渾身猛顫,同一時間,那金藍色的閃電,乍然落在丞相府的屋頂之上,劈得那屋角上的雕像轟然一聲炸開,碎落了地上。
齊嶽與莫靖輝等人跑出門外,看著院子裏那被閃電劈落下來的雕像,一個個不由得麵色沉凝,最後齊嶽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扭頭朝莫靖輝看去:“風兒好像,還沒有回來吧?”
莫靖輝皺眉,麵色有些發青:“恒矽已經派人去找了”
齊嶽神色也開始有些蒼白了:“我聽老人們說,那個……可是要遭……”天打雷劈。
兒子弑父,天理不容,莫刑風今天才剛弄死了莫廉天,結果這天剛一黑,整個氣候就乍然一變,雷鳴陣陣實在是有些邪門啊。
厲恒矽擰了眉宇:“看這天色快下雨了,也不知風兒拿著莫廉天的人頭會去什麼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