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裏向神誌不清的我說:“晏然,我們馬上回錦都,你忍一忍。”
直到我病愈才知道他那天扔下了一幹兄弟,事後被舒韶夫人——也就是如今的帝太後好一頓訓斥。
當時,神思迷糊的我也是一路被這樣的氣息包裹著回了錦都,無比心安。
但那隻能是當年的事了,我們到底都不同了,他不再是當年的太子,我的心境亦與從前不同。
那一句“朕以大燕帝王之名,許卿一世安寧”給我帶來的感念,也僅止於感念,我不會允許自己動半分不該動的心。
次日我依禮去向位晉為姬掌錦淑宮主位的胡夕冉問安。
她已搬去了錦淑宮主殿嫻思殿居住,見我進殿就行大禮,她一時不太自在,又礙於宮規不好阻攔。一禮行畢,她便忙命賜坐,訕訕道:“還多虧姐姐庇護才得此位,如今卻要受姐姐的禮。”
我吟吟銜笑:“哪裏是臣妾庇護,是娘娘有福誕下皇裔。”略一忖,又道,“論年紀論份位,不敢當娘娘一聲‘姐姐’了。”她本就長我幾個月,先前因著我份位高些又曾助她,她尊我為長也就罷了。現今她是皇次子生母又是一宮主位,我當然不能如此逾越。
乳母抱來元沂,愉姬小心接過,湊過來笑著逗他道:“來,看看,這是你寧母妃。”
元沂才剛足月,一張小臉嬌嬌嫩嫩,瞪著兩隻眼睛東張西望。我頸上戴著一條純銀攢絲鑲碧璽的瓔珞,被他晃晃悠悠地伸手抓住。那小手很是有勁,那瓔珞又是個精細嬌氣的東西,不能硬拽,直弄得愉姬忙手忙腳地哄了他半天叫他鬆手,他仍是死抓著。我看他這個樣子實在可愛,徑自解開了頸後的環扣取下瓔珞:“給他玩便是了。”
愉姬“哧”地一笑:“又平白搶了妹妹一樣東西,這可怎麼好。”
我亦笑道:“好歹日後要叫我一聲寧母妃的,做庶母的還能不合他這點心意?”
正巧宮人奉了冰糖血燕上來給她,她把元沂交回乳母手中,笑而將血燕推到我麵前:“來看我一趟還失了個瓔珞,這血燕算賠罪了。纏枝,去盛碗銀耳羹來。”
我也不多推辭,慢條斯理地持著調羹舀了一舀,送了一勺入口:“也算沾娘娘的光,平日裏可吃不到這血燕。”
她一拍額頭:“被姐姐這麼一說忽覺得虧了,這血燕我也就是剛生了孩子皇後娘娘賜下來了才有,過一陣子可也吃不到了。”
纏枝端上銀耳羹,她吃了一口又言:“我啊,也是享不起那福氣,明明是血燕金貴多了,我就覺得這銀耳比血燕合胃口。”
我吃著一笑:“舒心最是重要的,若不合胃口,再金貴的東西也不必勉強著吃。”略一思忖,又道,“再者說,這些東西再金貴又哪有娘娘的身子金貴了。” 我說著,忽覺一陣心悸,不由捂上胸口。她見狀一愣,關切道:“妹妹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緩了口氣:“沒什麼,大約是昨晚睡得不好。”
又吃下兩口燕窩想壓一壓不適之感,卻又是心中一搐,連帶著眼前一陣暈眩。我扶住案幾撫了撫額,愉姬在旁看得著急:“這是怎麼了……傳太醫來吧。”
我擺擺手:“不礙的,自幼多病,今兒不知又是犯了什麼毛病了。回去歇一歇就好。”說著起身,婉然和纏枝都來扶我,愉姬道:“妹妹隻帶了婉然一人來,纏枝你一道送姐姐回去。”
剛聽纏枝應了聲“諾”,我就覺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製地墜下去,霎時呼吸困難,抓著婉然的手急喘幾口想要站起,又心口一痛沒了意識。
從小身子弱,我還道是又得了什麼急病,醒來卻見宏晅側坐榻邊,愉姬歸於一旁發髻散亂,竟是脫簪謝罪的樣子。宏晅見我醒來,也不看她,隻深有憂意地問我:“好些了?”
我點一點頭:“沒事了。”開口聽見自己的嗓音沙啞,咳了一咳,再開口仍未有好轉,“陛下,臣妾體弱多病慣了,陛下莫要責怪愉姬娘娘……”
宏晅冷然掃了愉姬一眼:“你自己說。”
作者有話要說:【淚目】我不奢求收藏了……我求評論行不……TAT……含淚求正能量……如果負能量請直接給兩條……因為……負負得正……………………
本文的宮妃品秩
推基友的文~~~
文案
無寵、廢黜、賜死,這是她的上一世。
直至鴆酒入口,方如夢初醒。
在這九重宮闕裏,充滿了冤魂和鮮血,
更充滿了權利和誘惑。
該爭的、不該爭的,爭得起的,爭不起的,
這一世她已清楚明白。
前路注定遍布荊棘刀劍,
而那枚已不屬於她的鳳印,
她是否還可重新執掌?
正文 20018.半夏
愉姬跪伏在地,嗚咽中又是驚恐又是委屈:“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知道寧才人待臣妾有恩,萬不會忘恩負義去害才人啊……”
我聽得雲裏霧裏,不明就裏地望著宏晅,隻聽他語中怒意更甚:“那血燕你日日食用,唯獨今日給了晏然她便中了毒!”